那家連鎖超市門口簡直亂成了一鍋粥。停車場早就塞滿了,不少車乾脆直接橫在馬路牙子上,堵得後頭的車喇叭按得震天響。
人行道上,推著購物車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大包小包塞得滿滿當當。林風車速放慢了點,眼神一掃,心裡就涼了半截——幾個吊兒郎當染著黃毛的混混模樣的人,正明目張膽地從一對母女手裡搶過一袋米,那母親敢怒不敢言,只能護著孩子掉眼淚。
更離譜的是,超市臨街的幾塊大玻璃已經被砸穿了,幾個人影正從破口裡往裡鑽,那架勢哪裡是購物,分明是開始零元購了。
“晦氣。”
林風罵了一句,一腳油門,根本沒停車。這種地方,人多眼雜,萬一哪個看似正常的傢伙其實已經感染了,在裡面突然發作,那就是個封閉的屠宰場,誰都跑不掉。
他腦子裡卻有個清晰的地圖。剛失業那會兒,他投過這家超市物流管理員的崗,說白了就是幹裝卸工的活,工資低得可憐,他當時已經去面試了。
但就是在那次招聘,他得到了了一個關鍵資訊:為了配送效率,這家超市在市中心的城中村片區,租了一整棟老式商業樓的地下負一二層,作為城區的二級調配倉。那地方偏,除了內部送貨的司機和卸貨員工,外人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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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盤一打,林風抄近路往那個方向去。
越往裡開,街道越安靜。那棟老舊的商業樓孤零零地杵在巷子盡頭,捲簾門半開著,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連平時坐在傳達室裡嗑瓜子看電視的老保安都不見了。
林風把車開進地下車庫,一股陰冷的黴味撲面而來。倉庫大門虛掩著,裡面漆黑一片,只有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慘綠的光。他下了車,按亮手機手電筒,徑直走向堆放罐頭的貨架。
這裡安靜得嚇人,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林風也不廢話,推起一輛倉庫裡的平板拖車,專挑硬貨拿——黃桃罐頭、午餐肉罐頭、紅燒肉罐頭,還有成箱的壓縮餅乾和乾淨的瓶裝水。這些東西,只要不受潮,放上幾年都沒問題。
來回跑了三趟。第一趟,把後備箱和後座塞得滿滿當當;第二趟,連副駕駛的腳墊上都堆著紙箱;第三趟,他乾脆把車直接停在了電梯口,趁著現在沒人把電梯塞滿,一趟趟往自己的房間裡搬運,累得大汗淋漓。
原本空蕩蕩的出租屋很快就被填滿了。床底下、衣櫃裡、桌子上,全是吃的。林風喘著粗氣,看著這滿屋子的物資,心裡稍微踏實了點。但這還不夠,他又用備用鑰匙打開了隔壁房東那套空房子,把剩下的物資全塞了進去。兩套房子,瞬間變成了兩個小型糧草庫。
忙完這些,林風才覺得嗓子冒煙。他想起一件事——藥!自己還需要準備藥品和處理傷口的物資。
家附近的社群藥店還亮著燈。比起吃的,想起囤藥的人明顯少了很多。店老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慌慌張張地盤點貨架,看林風進來,眼皮都沒抬,催促道:“快點買,買了我就關門了,這世道不太平。”
林風也不囉嗦,止血繃帶、碘伏、消炎藥、退燒藥、止瀉藥,還有幾盒抗過敏的,凡是能想到的,不管有用沒用,每樣抓了幾盒,裝了兩大塑膠袋。付錢的時候,老闆手都有點抖,找零的錢掉地上兩張。
拎著沉甸甸的藥袋,林風回了單元樓,按下電梯按鈕。心裡想到,今天就這麼過去了。雖然忙碌,但是卻平安度過,沒有什麼意外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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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開了,裡面沒人。他剛跨進去,正準備按關門鍵,一隻枯瘦的手突然伸進來,硬生生擋住了正在合攏的門。
是個穿著背心、拖鞋的老頭,身後跟著個十四五歲的小胖子,一看就是爺孫倆。老頭氣喘吁吁地指揮著小胖子,把幾大袋東西往電梯裡塞。林風掃了一眼,心裡忍不住吐槽:這爺倆怕不是從超市零食區出來的吧?薯片、可樂、膨化食品,還有幾盒鮮牛奶和生肉,全是些放不住的玩意兒。
電梯空間本來就不大,這兩人推了個購物車進來,又拎了好幾個袋子,瞬間擠得滿滿當當。林風皺了皺眉,他住在四樓,爬樓梯也就幾十秒的事。他側了側身,想從縫隙裡擠出去。
就在他轉身出門的一剎那,塑膠袋不小心蹭到了老頭堆在門口的一袋東西。只聽“啪嚓”幾聲脆響,幾個雞蛋從破了的塑膠袋裡滾出來,摔在地上,黃白之物流了一地。
“哎呦!我的蛋!”小胖子率先叫喚起來,嗓門尖細。
老頭猛地回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地上的雞蛋,又看了看林風手裡那兩個鼓鼓囊囊、一看就很有分量的塑膠袋,眼神瞬間變了。他一把攔住林風,吹鬍子瞪眼地吼道:“你這人怎麼回事?走路不長眼啊?把我雞蛋撞碎了就想走?”
林風壓著火,指了指那一堆垃圾食品:“幾個破雞蛋,多少錢我賠你。你讓讓,我趕時間。”
“賠?你以為錢就能解決問題?”老頭聲音拔高了八度,那小胖子也湊上來,用肚子頂著林風,一副耍賴的架勢。老頭眼珠子一轉,盯著林風的藥袋,陰陽怪氣地說道:“我看你這袋子裡裝的啥?都是好藥啊!現在這年頭,藥比糧貴!我這雞蛋是土雞蛋,有機的,市場上有價無市!你這幾個破雞蛋,起碼值你半袋藥!”
林風差點氣笑了。這老頭擺明了是看到他手裡的藥,想訛詐。自己也想起來了,這個老頭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茬,平時在小區裡搶紙殼子和瓶子,沒少和其他的老頭大媽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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