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郭怡鳳是被窗外透進來的光亮晃醒的。
她眨了眨眼,有點意外自己竟然睡得這麼沉。要知道,在末世裡,能像這樣毫無警覺地睡一覺,簡直是奢侈。更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渾身上下那股子說不出的舒坦勁兒——就像是泡了個滾燙的熱水澡,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連日作戰積累的痠痛和疲憊,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抽走了一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使不完的勁兒。
她扭頭看了看身邊的隊員,那幾個小夥子睡得正香,臉上不再是那種灰敗的死氣,反倒透著一股紅潤。郭怡鳳甩了甩頭,把這歸結於昨天那頓飽飯和那幾口啤酒。吃飽喝足,人就是不一樣,她心裡是這麼想的。
等她起身走出臥室,看見林風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粥,還有幾樣簡單的小菜。林風正背對著她煎雞蛋,鍋裡滋滋作響,香味飄滿了屋子。
郭怡鳳看著林風的背影,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親切感。這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說男女之間的那種,更像是一種……找到了依靠的踏實。她甩甩頭,覺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林先生,起這麼早?”郭怡鳳打了聲招呼。
林風回過頭,臉上帶著那種隨和的笑:“醒了?正好,飯剛做好。快點,趁熱吃,今天還得趕路。”
那幾個士兵也陸續醒了過來,一個個神清氣爽。那個娃娃臉計程車兵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胳膊,驚奇地低聲說:“哎,我怎麼感覺身上特有勁?昨晚睡得真香啊。”
他們看向林風的眼神,也和昨天不太一樣了。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溫和與信任,就像是看待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林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有數。這僕從型寄生蟲卵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這才一晚上,這些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照這速度,最多兩天,他們就會徹底變成自己的忠實手下。不過現在,戲還得演下去。
“吃飽了,咱們就出發。”林風分完早飯,自己隨便扒拉了兩口,抄起靠在牆邊的複合弓,腰間的那把骨質短刃也檢查了一遍,“東西都帶齊了吧?那咱們走。”
他沒有帶其他任何累贅的物資,就這麼一身輕裝,跟著郭怡鳳一行人,再次鑽進了那個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井口。
下水道里依舊是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味道,但走在隊伍裡的幾個人,心態卻截然不同。郭怡鳳和士兵們覺得渾身是勁,步伐輕快,甚至覺得這難聞的氣味都不那麼刺鼻了。林風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中間,眼神掃過陰暗的管道,心裡盤算著體育館那兩千多號人。那些人,或許能成為他未來的“僕從”,或者叫做“手下”更合適,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得先看看外面的趨勢。
一行人順著管道走了大概半個鐘頭,前方出現了一個廢棄的地下垃圾處理站。巨大的壓縮機和傳送帶早已停止運作,上面掛滿了各種垃圾和汙垢。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這片區域,從一個鏽蝕的鐵梯爬上去,重新回到了地鐵隧道里。
這裡比下水道乾燥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寬敞的地鐵站臺——李家臺站。
這站臺和之前一樣都已經停止運行了,自動扶梯停運,廣告燈箱黑著。郭怡鳳打了個手勢,眾人分散搜尋,只找到了兩三隻穿著地鐵製服的喪屍,動作遲緩,被士兵們悄無聲息地用刀解決掉了,沒引起什麼動靜。
“一切正常,繼續前進。”郭怡鳳低聲道。
接下來的一段路很順利,他們穿過隧道,很快就抵達了下一個站點——動物園站。只要穿過這個站,再往前就是郊區的南郊站了,那裡拆遷完畢,人煙稀少,是他們突圍的最佳出口。
然而,就在隊伍剛進入動物園站的站臺,踏上那片積滿灰塵的大理石地面時,林風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眉頭微皺,一種莫名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這種感覺很微妙,不像是被大量喪屍包圍的那種壓迫感,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
他不動聲色地抬頭,目光掃向上方那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那些格柵在昏黃的手電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看起來毫無異常。
但林風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那不是風聲,更像是某種溼滑的物體在管道內壁蠕動時,與金屬摩擦發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沙沙聲。
“小心點,這地方不對勁。”林風低聲提醒了一句,手已經搭在了複合弓上。
郭怡鳳一愣,剛想問什麼,就在這時——
“嘩啦!!!”
頭頂上方,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從通風管道的格柵口中撞破鑽出!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一根粗壯、溼滑、長滿潰爛鱗片的東西如同鞭子一般甩了下來,精準地捲住了走在隊伍最後的那名警察。
“救——嗚!”
那警察只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呼,剩下的聲音就被堵回了喉嚨裡。眾人驚恐地回頭,只見那竟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舌頭,上面佈滿了倒刺和粘稠的墨綠色涎液。那舌頭猛地一收,那名警察就像被巨人叼起的零食,瞬間被拖進了那黑漆漆的通風管道破口之中,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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