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味兒能把人頂個跟頭,硝煙混著血腥氣,還摻著喪屍和老鼠身上那股子腐爛的酸臭味,郭怡鳳吸一口,嗓子眼像吞了把沙子,疼得直皺眉。她端著步槍的手穩得有點發僵,剛才又掃倒了三隻撲過來的大老鼠,鞋縫裡已經沾了好幾塊不知道是老鼠還是人的碎肉,黏糊糊的蹭得腳踝發癢。後背的汗把作戰服浸得透溼,黏在身上難受得要命,耳朵裡全是子彈上膛的咔噠聲、喪屍的低吼,還有老鼠吱吱的尖嘯,吵得腦子發脹。
現在郭怡鳳正強壓著心頭的焦灼和不適感,帶著僅剩計程車兵死死守在隊尾斷後,硬生生給殘存的隊伍撐開一條後撤的生路。此刻的地下隧道,早已不是最初探查時的模樣,危機層層疊加。除了源源不斷從各個岔道竄出的普通喪屍、甚至還有二級喪屍,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大批變異老鼠。
那些體型異常的變異鼠成群結隊,貼著地面、順著巖壁縫隙飛速竄動,猩紅的眼睛在漆黑的隧道里泛著冷光,吱吱的尖嘯聲細碎又刺耳,聽得人心神發慌。
早在屍潮第一次逼近時,混雜在隊伍裡的上千名平民就徹底亂了陣腳。沒人聽從軍警的指揮,人人只顧著自己逃命,一窩蜂鑽進隧道兩側的陌生岔路,四散奔逃、各自求生。
可這些岔道大多狹窄擁擠,根本不是能夠快速逃生的通道。後續變異鼠群成群出動,順著活人氣息瘋狂圍剿,那些四散逃竄的平民,要麼葬身喪屍之口,要麼被密密麻麻的變異鼠群啃噬殆盡。
短短十幾分鍾,隧道各處的哭喊、求救聲盡數斷絕,死寂重新籠罩整片地下通道,只剩零星的殘響,告訴還活著的人這裡發生了什麼慘劇。
平民只顧著逃竄,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壓力瞬間全部壓在了軍警小隊身上。高昱廣、陸明帶著一眾士兵,只能放棄原本規劃好的撤離路線,一邊開槍阻擊、邊打邊退,一邊不停摸索陌生岔道,試圖找到新的逃生出口。
一路血戰突圍,損耗極為慘重。原本兩百多人的軍警隊伍,死的死、散的散,被混亂的人群衝得四分五裂,徹底失聯。如今跟著大部隊頑強撐下來的,算上郭怡鳳、高昱廣、陸明三人,還有大約二十名士兵。
漆黑無燈的地下隧道,光線昏暗到極致,應急燈忽明忽暗,稍微脫離隊伍兩步,就會徹底迷失在黑暗裡。一旦掉隊、落單,不用屍潮圍堵,僅憑遍地竄動的變異鼠,就能讓人屍骨無存,沒有半點生還可能。
更致命的是彈藥和傷勢問題。在體育館內就消耗了大量的彈藥,今天又持續突圍,所有人的彈藥都瀕臨枯竭,彈夾裡的子彈寥寥無幾,根本撐不起長時間的火力壓制。高昱廣大腿被變異喪屍的利爪抓傷,傷口早已嚴重感染,浸透鮮血的紗布發黑發硬,周遭皮膚泛起大片紫黑,灼燒般的劇痛不斷侵蝕著他的體力,整個人臉色慘白,說話都喘氣,全靠一股頑強的意志力硬撐。
隊伍裡還有好幾名士兵帶著輕重不一的傷勢,傷口大多出現了感染跡象,體力飛速透支,每一次舉槍、跑動,都異常艱難,隨時都有撐不住的可能。
而隧道深處不斷傳來變異老鼠尖銳的嘶吼,這些東西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越來越近,清晰得讓人絕望。這些喪屍鼠沒有絲毫畏懼,不知疼痛、不懼死亡,僅憑活人氣息就能死死追蹤,郭怡鳳他們嘗試過好多次,甚至還有幾個殿後計程車兵都已經犧牲了,卻沒有成功的甩掉它們。
郭怡鳳深吸一口氣,腐爛老鼠的味道越來越近了。她手中的步槍槍管滾燙,還殘留著剛剛射擊的餘熱,幾秒前她才快速點射,放倒了三隻迎面撲來的巨型變異鼠。
腳下作戰靴的紋路里,卡著細碎的血肉碎末,分不清是變異鼠的,還是不幸遇難的同伴、還是平民的。後背的汗水早已浸透迷彩作戰服,溼冷的布料死死黏在皮膚上,又悶又沉,難受得讓人幾近窒息。
“快點走!全員提速,緊跟隊伍,千萬別掉隊!”陸明少尉死死守在隧道拐角處,一邊抬手精準點射,爆頭擊殺一頭竄出的喪屍,一邊扯著沙啞的嗓子厲聲催促。
黃白夾雜的腐臭汁水隨著喪屍頭顱炸開濺落一地,惡臭撲鼻。想起剛才亂象,陸明眼底滿是沉鬱。那些平民自私四散,如今看來是要全軍覆沒了,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高昱廣背靠潮溼冰冷的巖壁,粗重地喘著氣,左手死死按壓著大腿的感染傷口,力道大得指節泛白,試圖壓制不斷蔓延的劇痛和麻木。黑紅色的汙血順著褲腿不停滴落,在地面積起小小的血窪。
自己帶來的警察都已經死了,或者是失蹤在這隧道了。現如今這裡還穿著警服的人,也只剩高昱廣了。他抬眼看向身邊年輕的新兵,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還有多少子彈?”
新兵指尖發抖,快速翻看彈夾,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高局……只剩半個彈夾了。”
高昱廣沉默一瞬,二話不說,將自己僅剩的半夾子彈默默推了過去。這新兵一看就是才入伍不久的,初入末世就遭遇這般絕境,能撐到現在已然不易,他實在是捨不得讓這年輕的小兵白白耗死。
郭怡鳳快速清點人數,心底一片冰涼。二十一名士兵,有幾個人帶傷,大部人都體力透支了,所有人的子彈拼湊起來,人均不足十發。剛剛強行衝破鼠群封鎖時,又折損了三名弟兄,屍體來不及收斂,只能遺棄在黑暗的隧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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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里忽明忽暗的紅色應急燈光,將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狹長,前路是無盡的漆黑,後路是步步緊逼的死敵,絕境之感徹底籠罩全隊。
隊伍剛轉過一道陡峭的彎道,身後的鼠嘯聲驟然拔高,密密麻麻的尖嘯穿透黑暗,距離近得彷彿就在身後耳邊。喪屍鼠的嗅覺極為靈敏,隊伍一路流血,濃重的血腥味成了最精準的路標,任憑他們如何繞行,始終被鼠群追蹤。
“臥倒!”
郭怡鳳低喝一聲,迅速扯掉手雷保險,雙臂發力,將兩枚高爆手雷精準擲向身後的隧道入口。
轟隆!轟隆!
兩聲巨響接連炸開,劇烈的爆炸震顫整條隧道,巖壁碎石簌簌脫落,滾滾黑煙瞬間瀰漫開來。強勁的氣浪推著眾人往前踉蹌數步,身後的隧道入口被碎石渣土大半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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