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抬手,一把推開了三樓那間鐵板房的房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一眼就能望到底,沒有半個人影。
可就在門板推開的瞬間,一股濃郁又新鮮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死死裹住周身空氣,和樓下混戰殘留的血腥腐臭完全不同,乾淨又刺骨,帶著一種詭異的鮮活感。
這間屋子收拾得異常整潔,地面掃得一塵不染,鐵板拼接的牆面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汙漬血漬,乍一看上去就是一個獨居女性的房間。唯獨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老舊木桌,桌面上整齊羅列著一排排人類骨骼。
從小到大,排布得井然有序。最細小的是指骨、趾骨,接著是肋骨、腿骨、臂骨,最上方擺放著一顆顆大小不一的人類顱骨。
所有骨頭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血肉殘留,泛著慘白乾淨的骨質原色,像是被人精心打磨、反覆擦拭過,規整得近乎詭異。
林風緩步走進房間,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身上的肌肉都在緊繃。
房間空無一人,門窗緊閉,沒有任何有人停留的痕跡。
難道周小姐已經趁著剛才混戰的空檔,悄悄逃走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滴冰涼透明的液體突然從頭頂天花板滴落,正好砸在林風的肩頭。
冰涼的觸感順著布料滲進來,黏膩又怪異。
沒等林風抬頭檢視,又是“啪嗒”一聲輕響,一節完整的人類脊椎骨從上方黑暗中掉落,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慘白的脊椎骨表層,還掛著幾縷晶瑩透明的黏稠液體,溼漉漉的,帶著淡淡的溫熱,看著像是未乾涸的唾液,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與此同時,頭頂上方的黑暗裡,傳來一陣細微又怪異的動靜。
不是嘶吼,也不是風聲,是一種軟乎乎、黏膩膩的蠕動聲,像是空腔臟器緩慢收縮、摩擦的聲響,混著微弱的津液吞吐聲,悶悶地迴盪在密閉房間裡。偶爾還夾雜著一點點骨質摩擦的細碎輕響,聽著格外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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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猛地抬眼,望向天花板。
這一眼,他看到了極致反差、無比詭異的一幕。
這間鐵板房的層高極高,幾乎和停車場整層樓高持平,頂端陰影濃重,普通人根本不會刻意抬頭探查。而此刻,周小姐正四肢張開,穩穩吸附倒掛在天花板的陰影之中,身形緊貼頂面,不晃不動,完美隱沒在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裡。
她白天文靜溫柔的模樣徹底消失,此刻嘴巴極致張開,撕裂的口腔遠超人類極限,正一點點往外吞吐,將一顆完整的人類顱骨緩緩吐出來。
那顆顱骨裹滿了透明黏稠的津液,順著她張開的口腔慢慢滑落,最後徹底脫離,“咚”的一聲輕響,砸在地面的脊椎骨旁。透明的口水順著顱骨的紋路緩緩流淌,在慘白的骨頭上拉出一道道黏膩的水痕。
林風沒有絲毫遲疑,瞬間進入戰鬥姿態。
雙臂肌肉驟然繃緊,生體盔甲快速蠕動異化,漆黑鋒利的骨質利爪瞬間生長而出。他腰身微低,渾身肌肉蓄勢待發,目光死死鎖定頭頂的女人,隨時準備發起強攻,或是格擋她的突襲。
兩人就這麼一上一下對峙著,房間裡只剩那微弱的臟器蠕動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幾秒後,清冷平緩的女聲驟然響起,打破了死寂。“如果你是來打架的,我沒有興趣。”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小姐驟然鬆開吸附在天花板的四肢,整個人以一個完全違揹人體力學的詭異姿態,輕盈飄落而下,穩穩落在林風面前的空地上,落地無聲,輕得像一片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