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盯著鏡子裡那張臉,足足愣了半分鐘。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皮膚光滑得不像話,指尖劃過的時候連個印子都留不下。再抬頭看看頭頂那朵花——幾片嫩葉託著個紅色的花苞,安安靜靜地長在他頭髮裡,怎麼看怎麼違和。
……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鏡子前移開。現在不是糾結長相的時候,得去找紅眼問個清楚。
從服裝店出來,林風幾個縱躍就回到了超市大樓的血巢入口。順著那條血肉走廊一路往下,很快又回到了核心區域。
紅眼那顆巨大的血色眼球正懸在肉壁中央,看到林風回來,瞳孔微微轉動了一下。
喲,適配者,照完鏡子了?感覺怎麼樣?
林風的臉瞬間黑了。
紅眼,你老實告訴我!!我頭上這東西,是不是你搞的鬼?
紅眼的眼球晃了晃,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這事跟我真沒關係的冤枉感。
我恨你解釋的很清楚了,你吞噬了那頭植物型寄生蟲的基因,它和我們一樣,也是千萬分之一的高等級寄生蟲,且和一棵樹發生了深度融合的完美蛻變,你成功融合了它的基因——然後你覺得是我故意把你變成這樣?
林風咬牙切齒,你就是那個瘋蟲子!你控制著血巢,我在孵化艙裡躺了兩個月,你說你沒動手腳誰信?
我冤枉啊!紅眼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但仔細聽,裡面藏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戲碼,你在孵化艙裡沉睡這兩個月,我做的事情只是引導和疏導,幫你儘快恢復、消化那些囤積的能量。但你體內的基因在融合了那頭植物寄生蟲的基因之後,就完全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現在的樣貌變化、頭頂那朵花,全都是你自身基因進化的結果。
林風愣了一下:自身基因?
對。你總不能把你自身基因的選擇,怪到我頭上吧?紅眼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而且說真的,就算沒有我們這些寄生蟲,你們人類千萬年的進化方向,不也在整體趨同於美學嗎?
什麼美學?你別跟我扯這些——
你想想看,再過個幾千年,你們人類男性的外在美感,大機率也會向女性靠攏。紅眼慢悠悠地說,你那個叫詢慈欣的作家,在《六體3:死亡永生》裡就寫過——顧心到了未來,看到滿大街都是長著女人臉的男人。你的基因進化,不過是把這個程序縮短了而已。
林風: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這蟲子居然還拿科幻小說來堵他。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林風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那我也不能接受現在這個樣子。我一個大老爺們,就算你們寄生蟲沒什麼性別之分,我也想要回我之前的臉。你就算要給我變個樣,能不能整成彥祖那種爺們的樣子?不是現在這張——
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臉,嘴角抽了抽:——媚眼如絲的。
紅眼的眼球在肉壁裡翻了個圈,看起來是在哈哈大笑,語氣徹底攤牌了的口氣:適配者,你現在的基因已經完成了一次深度重組。你以為這是換件衣服那麼簡單?這是從細胞層面、從DNA序列上的改變。除非你把整個身體重新拆解重組一遍,否則這張臉——你就認了吧。
林風沉默了很久。
末世爆發到現在四個月,他過去的人際關係早就斷了。親人、同事、朋友,不知道還有沒有活著,就算活著也不在這個城市。現有的手下——郭怡鳳、高昱廣他們,還有那群僕從,對他只有敬畏,根本不會在意他長什麼樣。馬睿博那孩子雖然童言無忌,但也不會因為這個就對他有什麼意見。
想來想去,唯一的實際麻煩就是——以後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得準備個面具。
……行吧。林風終於鬆了口,但手還是忍不住摸向頭頂的花苞,那這個呢?能不能摘?
我勸你別想了。紅眼的語氣突然正經起來,這朵花的神經是從你腦子裡長出來的,而且裡面似乎在孕育什麼東西。它不是那頭植物寄生蟲的殘留——更像是你新長出來的器官。直接拔掉,我不敢賭你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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