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時不時掃過窗外那些被血肉覆蓋的建築,又時不時落在開車的林風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點過頭了。
林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這傢伙在裝。
從血巢出來到現在,趙剛表面上已經完全服從了。吃飯、訓練、巡邏,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從不頂嘴。但林風能感覺到,這人骨子裡那股軍人的倔勁兒還在。他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像是想反抗,又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緊張?林風突然開口了。
趙剛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緊張。
撒謊。林風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你手在抖。
趙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確實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更像是——他太久沒摸過真正的槍了。
他把手攥成拳,壓在大腿上,不抖了。
到了外面,你會看到很多東西。林風目視前方,語氣沒什麼起伏,你的那些老戰友,估計也在某個地方活著。到時候你要是認出來了,不用藏著。
趙剛猛地抬頭,盯著林風的後腦勺。
林風沒有回頭,繼續說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會怎麼做。
趙剛沒有回答。他靠回椅背,重新看向窗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
後面那輛車裡,郭怡鳳開著車,貓女坐在副駕駛。
郭怡鳳還是那副樣子,她穿了一身輕便的生體盔甲,開車的時候動作很穩,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開車的時候表情很專注,兩隻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車速不快不慢。
貓女的狀態比前幾天好多了。
她坐在副駕駛上,尾巴垂在座位旁邊,時不時輕輕甩一下。那雙金色的豎瞳看著窗外,眼神比之前有了焦點,雖然還是有點呆,但至少不像個木偶了。她身上穿著一套緊身的生物質作戰服,黃黑條紋的花紋和她的貓科特徵很搭。爪子收在指尖裡,沒有彈出來,但偶爾會無意識地張開又合上。
林先生說外面有很多幸存者。貓女突然開口了,聲音有點啞,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郭怡鳳應了一聲。
他們會打我們嗎?
看情況。郭怡鳳想了想,不過有林先生在,打不打得過另說。
貓女沒再問了。她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景色。
兩輛車一前一後,沿著國道往南開。
出了Z市市區之後,周圍的景象開始變了。那些暗紅色的血肉組織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廢墟——倒塌的廣告牌、廢棄的車輛、長滿雜草的路面。空氣中那股酸腐味也淡了很多,雖然還是不好聞,但至少不用像在紅區裡那樣憋著氣走路。
遠處的地平線上,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炊煙。
有人活著。而且不止一撥。
林風踩著油門,兩輛車繼續往南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