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紅區深處走，空氣就越不對勁。
一開始莫林還能靠自己那點三級進化者的體質硬扛，但走了大概十幾分鍾之後，他開始覺得嗓子眼發燙。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往他氣管裡灌了辣椒水，又辣又痛。再往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肺部有明顯的燒灼感，連帶著胸口都悶得慌。
他偷偷看了林風一眼。
林風走在前頭，跟沒事人一樣。呼吸平穩，步子不快不慢，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莫林不知道的是，林風體內的血巢基因早就幫他把這些酸性氣體過濾掉了。那些有毒成分剛一進入呼吸道，就被他體內迴圈的組織液中和掉了。他甚至能從這些酸霧裡提取出一點點微量的能量——雖然少得可憐，但蚊子腿也是肉。
大哥……莫林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沙啞，我有點喘不上氣……
快到了。林風頭也沒回，再堅持一下。
莫林咬著牙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他把手捂在口鼻上，試圖減少吸入的量，但效果微乎其微。每走一步，肺裡的灼燒感就加重一分。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周圍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些東西趴在建築的側面甚至天花板的肉膜上，像壁虎一樣。它們的四肢末端長著巨大的腳蹼，指縫間連著一層薄膜，讓它們能牢牢吸附在垂直的牆面上。腦袋很小，小得和那具瘦長的身體不成比例，但那雙眼睛大得嚇人——幾乎佔了半張臉，黑漆漆的沒有眼白，像兩顆巨大的玻璃珠子。
最顯眼的是它們的背部。脊骨高高隆起，像駝峰一樣鼓在背後，上面插著好幾根骨刺。那些骨刺不是固定不動的，而是隨著它們的呼吸微微顫動，尖端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暗黃色。
林風剛從這些東西的視覺範圍內走過，就聽到一連串嗖嗖嗖的聲音。
莫林！低頭！
莫林幾乎是本能地往地上一撲。三根骨刺從他頭頂飛過去，每一根都有手臂那麼粗，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其中一根直接釘進了他面前的肉膜裡，整根沒入，只剩個尾巴在外面微微顫動。
林風側身，右臂重新化作骨刃，橫在身前一擋——
一根骨刺撞在骨刃上，被彈開了。但那力道之大，震得林風手腕都麻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著那根骨刺飛出去的方向——這東西的射程，至少三百米。
有意思。林風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些趴在牆上的東西等級不高，大概也就二級到三級之間的水準。但它們那種遠端噴射骨刺的能力確實夠狠——射程遠、力道猛、速度還快。一般的三級進化者要是被這玩意兒盯上，恐怕還沒看到敵人就被射成篩子了。
他又擋了幾根骨刺，每一根的力道都不小。那些東西趴在牆上，只要被進入視野就會立刻轉身瞄準，後背的骨刺地往外噴，跟裝了自動發射器似的。
回去的時候抓一隻。林風心裡盤算著，讓紅眼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孵化出類似的遠端單位來。
他沒在這些東西身上多浪費時間，拉著莫林加快了腳步。那些骨刺射不到他們之後，牆上的怪物也就消停了，繼續趴在原地，像一尊尊醜陋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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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走了幾分鐘，莫林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的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每走一步都在大口大口地喘氣。但他硬是沒停下來——他知道停下來就是死。
就在這時，林風停下了腳步。
到了。
眼前是一棟Z市以前的商務寫字樓。末世前這地方應該是某家公司的辦公大樓，五十多層高，玻璃幕牆，看著挺氣派。但現在——整棟樓已經被紅區的血肉徹底吞沒了。
大樓的外牆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肉膜，一層疊一層，有的地方厚得像是給大樓穿了一件棉襖。那些肉膜上還不規則地鼓著一個個巨大的囊泡，有的像心臟一樣在跳動，有的則是一脹一縮地往外噴吐著酸霧。那些酸霧從頂部的肉洞裡冒出來，在樓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黃綠色霧氣，聞著就讓人嗓子眼發緊。
更噁心的是，大樓正面上那些原本的窗戶幾乎全被血肉堵死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那個洞口邊緣的肉膜還在緩緩蠕動，像是一張微微張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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