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是吃到了額外的零食,而且有點甜脆爽口。
林風愣了一下。這種感覺在他和紅眼融合之後就很少有了。以前他吸收什麼東西,都是為了變強、為了活命、為了應對更大的威脅。每一次吸收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但此刻,捏著這條噁心的肉蟲往體內一吸——居然有一種久違的、單純的的感覺。
這讓他一下子來了興趣。
他站起身,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肉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邁開步子,順著那條蟲子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接下來的場面要是讓莫林看到,估計得做一晚上噩夢。
林風一邊走,一邊隨手從肉壁上、從通道頂部、從腳邊的黏液裡抓出那些肥大的肉蟲。每抓到一條,他就像捏葡萄一樣直接把蟲子捏爆在掌心裡,把濺出來的漿液和生物質全部吸收掉。
一條、兩條、三條……
他走得不算快,但每走幾步就抓一條。那些肉蟲被他殺了一批又一批,通道兩側的肉壁裡還在不停地往外鑽新的。它們像是這片血肉建築裡最底層的,數量多得殺不完。
林風也不著急,就這麼一路殺一路吸,像是在吃糖豆一樣,慢悠悠地順著通道往深處走。
那些肉蟲似乎也感覺到了這個捕食者的恐怖,鑽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但逃跑的速度更快。它們爭先恐後地往通道盡頭的方向湧,像是在給林風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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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跟著這群蟲子,很快就來到了這條通道的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原本應該是大樓的中庭位置——從破損的樓板邊緣能看出來,上面還有好幾層的殘骸。但現在,整個空間已經被血肉徹底填滿了。大概四五百個平方的血肉腔體,從地面一直堆到三四層樓的高度,像是一大坨發麵饅頭被人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碗裡。
腔體內部充斥著濃烈的酸性氣體,比通道里還要刺鼻好幾倍。空氣中飄著一層淡淡的黃綠色霧氣,一般的進化者吸一口進去,喉嚨就像被砂紙磨了一樣疼。腔體表面長滿了各種不明器官——有的像腫起來的淋巴結,一脹一縮地跳動;有的像一串串葡萄,密密麻麻地掛在肉壁上;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坨一坨的肉球,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洞,時不時從裡面噴出一股酸霧來。
林風站在腔體邊緣一塊凸起的肉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一雙劍眉緊緊皺在了一起。淡粉色的瞳孔掃過整個空間,只覺得——亂。太亂了。
跟自己的血巢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垃圾堆。
紅眼的血巢好歹有規劃:通道是通道,消化池是消化池,器官區域和居住區域分得清清楚楚。走在裡面雖然怪異,但至少有一種秩序感。而這裡呢?什麼東西都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入口哪裡是出口,那些器官長得到處都是,看著就像是誰把一鍋亂燉倒在了大樓裡。
林風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現在的想法已經完全變了。
如果是兩個月前的他——那個剛和紅眼融合不久、還保留著完整人類思維的他——看到這種場面,第一反應應該是恐懼和噁心。但此刻,他心裡的情緒只有一種:嫌棄。
不是害怕,不是厭惡,就是單純的——嫌棄。
這地方建得太糙了。
他的思維方式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人類的那部分情緒還在——看到噁心的東西還是會皺眉,聞到臭味還是會不舒服——但在這之上,已經疊加了一層完全不同的思考方式。那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視角,像是一個建築師在看一座違章搭建的破房子,心裡想的不是這東西好可怕,而是這東西建得真爛。
這種改變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