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粗大的肉條，像觸手一樣在空中緩緩擺動。有的有碗口粗，有的更細一些，表面溼漉漉的，末端長著類似吸盤的結構。它們沒有規律地在半空中揮舞著，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觸鬚，又像是被風吹動的肉色海帶——但風早就停了，這些觸鬚還是在動。
周圍的血肉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眼睛。
不是那種嵌在喪屍身上的眼睛，而是直接長在肉壁表面的——大大小小，有的睜著，有的半閉著，有的已經萎縮成了一團，有的還在緩緩轉動。這些眼睛的顏色五花八門，有渾濁的白色，有暗黃色，有血紅色，甚至還有幾顆是那種不正常的淡紫色。它們就那麼嵌在肉壁上，一眨不眨地盯著十字路口的每一個角落。
可偏偏——這個十字路口上幾乎沒什麼喪屍。
要知道這裡可是紅區。按理說這種開闊地帶的喪屍密度應該是綠區的三四倍才對。可眼下，整個十字路口裡只有三四頭普通的行屍在漫無目的地晃盪，連一頭三級的都看不到。遠處偶爾能看到一頭二級的從街角閃過，但數量少得離譜。
安靜。太安靜了，這一切都不同尋常，像是遊戲大戰之前的過場動畫。
林風在十字路口的邊緣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裡，粉色的瞳孔緩緩掃視四周。不是在看那些喪屍，也不是在看那些觸鬚和眼睛——他像是在看什麼東西，盯著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出來吧。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種死寂的環境裡格外清晰，我能夠看到控制他的那根線。
他這句話是對著空氣說的。
林哥，這邊走！莫林還站在十字路口正中間，轉過身來對著林風招手，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再往前走兩條街就到邊界了，快！
貓女木然地跟在林風身後，雙眼的豎瞳裡沒什麼神采。她似乎根本沒聽到莫林在說什麼，只是本能地站在林風旁邊，尾巴輕輕擺動。
林風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看莫林一眼。他的目光越過莫林的肩膀，盯著莫林身後的那片空氣——或者說，盯著莫林身後某個在空中的東西。
林哥？莫林見林風不動，又喊了一聲。
下一秒——
林風動了。
他右手瞬間化作利爪，整個人猛地轉身一躍，朝著貓女頭頂的方向撲了過去。
貓女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蹲下身子，雙臂抱住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像是以為林風要攻擊她。
但林風的爪子根本沒有碰她。
利爪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切在了——空無一物的空氣裡。
嘶——！！
一聲微弱的、像是某種昆蟲被踩扁時發出的尖鳴，從空氣中炸響。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憑空噴了出來。
鮮血噴湧而出，大量的灑落在地面上。
大量的鮮血從半空中灑落，像是誰在頭頂打翻了一桶紅漆。血珠濺在地面上、濺在周圍的肉壁上、濺在貓女的肩膀上。那血不是正常的紅色——是暗紫色的，帶著一股濃烈的腥甜味，聞著讓人頭暈。
空氣中，一個模糊的輪廓開始顯現。
那東西大概有籃球那麼大，形狀像是一顆被拉長了的大腦，表面佈滿了溝回。它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從完全透明到半透明，再到像一塊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腦組織一樣顯露出來。十幾顆眼球從它的表面凸出來，有的還在轉動，有的已經翻白了。從它底部垂下來的那些透明觸鬚——就是朝著貓女站立方向延伸的那些——此刻全都斷了，斷口處正往外湧著那種暗紫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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