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我的兵,我收他們的當票》第169章 同一晚,封進去兩張紙(1)

作者:晚Tong·8天前

次日清早拔營,周內侍被拴在韓守拙的灰馬後頭,一路走,一路低著頭,棉袍下襬沾滿了露水。

車隊前一天只走了二十里,這一天要補回來,趕車的漢子們天不亮就啃了乾糧,鞭子甩得噼啪響。路是官道,被前頭幾千輛車碾得稀爛,車輪陷進泥裡,後頭的人得下來推。汪秉和的賬房騎著騾子來回跑,嘴裡念著今天要走的裡數,念一遍,就在冊子上劃掉一格。

走到晌午,韓守拙讓車隊原地歇腳,吩咐石墩去炊餅車那邊,把雷沉叫過來。

雷沉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把火鉗,指頭上沾著炭灰。他走到路邊,先是對著韓守拙點了下頭,目光一轉,落在了馬後頭那個人身上。

兩個人互相看著,都愣住了。

「周福。」雷沉先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雷掌房。」周內侍也認出了他,眼圈一下子紅了,「您,您真還活著。」

「你們認得。」馮簡上前半步。

「何止認得。」雷沉把火鉗往地上一插,「承平七年臘月初九,我封這隻匣子的那一夜,遞紙進來的人,就是他。」

韓守拙轉過頭:「周內侍,你說清楚。」

周內侍嚥了一口唾沫,把綁在身後的手腕動了動,過了半晌,才低聲開口。

「那一夜,咱家在慈寧宮當值。後半夜,太后把咱家叫進暖閣,遞給咱家一封疊好的紙,說,送到內庫掌房,交給雷掌房,親手封進一隻烏木匣。咱家不識字,也不敢問,抱著紙就去了。」

「雷掌房接了紙,當著咱家的面,放進匣子裡,封了條,蓋了印。」周內侍抬起頭,「咱家一路上都在想,這紙上寫的到底是什麼,太后為什麼要大半夜地送,還不許讓皇上知道。」

「你問過太后嗎。」

「問過。」周內侍苦笑,「太后說,等到哪一天,有人拿著那隻匣子去找你,你就知道是什麼了。」

馮簡皺著眉:「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這九年,咱家再沒聽她提起過。」

韓守拙在心裡把這件事排了一遍。太后塞進護膝的紙,寫的是匣中之物勿示皇帝。太后送進內庫的紙,當夜就封進了匣子。太后一邊疼他,一邊要攔他,攔的不是匣子本身,是匣子裡的某一樣東西。

可她為什麼要攔在白草灘以前,不是以後。

他把這個疑問壓在心裡,沒有問出口。

馮簡卻壓不住:「掌櫃的,何必等到白草灘。匣子就在您行李裡,撬開封條,一眼就看清了。」

「封條是內庫的。」

「內庫的封條,九年前的事了,誰還認。」

「我認。」韓守拙說,「當鋪裡收的東西,沒到當期,當戶不開口,掌櫃的不能動。動了,往後誰還敢把東西押在我這兒。」

「可這是太后要攔的東西,」馮簡往前湊了湊,「您不看,旁人未必不看。」

「旁人看了,是旁人的事。我這一票,寫的是當期到白草灘。」韓守拙抬眼望著他,「馮簡,你在皇城司當差,查案是你的本事。我在當鋪櫃上坐了半輩子,守票是我的本事。你我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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