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收我的兵,我收他們的當票》第179章 火油上了橋,兩百隻桶一齊潑(1)

作者:晚Tong·2天前

韓守拙拽著周福的衣領,往橋南拖了三步,身後的火已經燒到了車轅。

「潑。」

他只喊了這一個字。

河灘上,兩百隻木桶,一隻接一隻往橋頭傳。頭一桶水劈頭澆下來,澆在車篷上,火舌被壓得縮了一縮,隨即又從車底的火油裡竄出來,順著橋板上積的那一窪,往南邊爬。

「第二桶,澆橋面,不澆車。」馮簡吼,「火油浮在水上,往兩邊潑,把油往河裡趕。」

老孫站在人鏈最前頭,一桶一桶接,接一桶,遞一桶,腳底下是爛泥,嘴裡喊著號子:「一,二,澆。一,二,澆。」車伕們的號子聲跟著他,一排人順著河岸,從暗處喊到亮處,喊得整座浮橋都在抖。

橋板被水一澆,冒起一股白煙,煙裡有焦油味,嗆得人眼淚直流。有個年輕車伕被煙燻得跪在地上咳,旁邊的老車伕一把把他拎起來,往他手裡塞了一隻滿桶:「咳完再咳,桶先遞。」

石墩把周福整個人扛在肩上,扁擔甩到背後,一步三跳往橋南衝。他的靴底燙出了一串白煙,卻連頭也不回。

「放這兒。」韓守拙指著灶棚邊上的空地。

周福被放下來,臉色青灰,嘴唇發白,左肩上插著一支短箭,箭尾白羽,箭桿是黑漆的,漆很亮。血順著衣裳往下淌,把半邊衣襟浸成了深褐色。

「還有氣。」汪秉和蹲下去,兩根手指按在周福的脖子上,「脈很弱,可是跳。」

「拿剪子。」

陸先生不知什麼時候從條案後頭爬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把縫衣的大剪子,哆哆嗦嗦遞上來。韓守拙接過,剪開周福的衣袖,箭是從後頭射進去的,箭頭卡在骨縫裡,沒穿出來。

「拔不得。」雷沉在旁邊蹲下,他的右手缺了一指,卻穩得很,用拇指和食指夾住箭桿,往裡推了半分,又往外退了半分,「倒鉤。硬拔,肩上的肉得帶下來一片。」

「你會取?」

「在內府監的時候,伺候過受傷的侍衛。」雷沉說,「取過七回。」

「取。」

雷沉沒有再問,要了一碗烈酒,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割開傷口邊上的皮,一點一點把倒鉤剝出來。周福在昏迷裡痛得抽了一下,沒有醒。

橋那頭,水聲漸漸小了。

火滅了。

馮簡回來的時候,鞋底全是黑灰,臉被燻得只剩一對白眼珠。他蹲到韓守拙身邊,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掌心裡。

是一支箭。

不是射進周福肩膀那一支,是射燈籠的那一支,箭頭已經燒得發黑,箭桿斷了一半,白羽被燎掉了大半,剩下幾根焦卷的毛。

「橋北的丘陵上我找過,」馮簡說,「射箭的地方留了三個腳印,朝北,已經走了。他射完這一箭,就沒打算多留。」

「箭桿呢。」

「黑漆,還帶金粉。」馮簡把斷了的那截翻過來,對著火光看,「這是宮裡造辦處做的御用箭,杆子上點金粉,只有侍衛親軍用。」

韓守拙把箭接過來,指肚在那點金粉上抹了一下,抹下一層很薄的亮屑。

「射周福的箭,和射燈籠的箭,是同一種。」他慢慢地說,「他們不是要殺周福。」

」。麼什要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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