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婉茵看來,以渣龍的智力水平,加上那晚的府醫、接生嬤嬤以及太醫都沒有上報過任何異常,不應該在這時突然懷疑上琅嬅。這件事的幕後推手,她有兩個懷疑物件,青櫻和金玉妍。
青櫻對諸瑛有舊怨在前,更一向記恨琅嬅“奪了嫡福晉之位”,無論是她利用從前景仁宮娘娘的人手暗害了諸瑛再嫁禍琅嬅,還是單純藉此事汙損琅嬅的名聲,想來都頗為合理。
金玉妍則是劇情前中期的大反派,一向擅長借刀殺人。雖然她此時在寶親王府中,大機率沒有能力毫無痕跡地下毒或買通人手害死諸瑛母女,可這世上想要殺人,有時也並不需要毒藥刀兵。
婉茵自己雖然沒有能夠查證這兩人行跡的能力,但這個寶親王府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靠聽說連天家秘辛都能得知,渣龍的查證結果她未必不能“聽說”。若是這條路行不通,也還可以將自己的懷疑告知琅嬅,切身利益相關,無論是琅嬅本人還是富察氏,想必比她更在意這幕後黑手的身份。
還不等渣龍把諸瑛之死查出個眉目,琅嬅的產期便到了。不同於她之前兩次生產的艱難,這次從發動算起,前前後後不過兩個多時辰,便順利產下她與弘曆的第三個孩子,日後的皇三女和敬公主。
原本一天到晚唸叨著嫡子嫡子的渣龍,在看到這個襁褓中的女嬰時,不知是想起了剛剛同自己母親一起去了的二格格,還是那個異常寵愛和敬公主的弘曆突然回魂了,對這個孩子竟然格外喜愛,當即定下了她的名字——璟瑟:“琅嬅,你又為我生下了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女兒,我給她取名叫璟瑟,就是為了紀念咱們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的情意,你喜歡嗎?”
渣龍難得的這份柔情,琅嬅幾乎都有些受寵若驚了。她輕輕地依偎在丈夫的懷中,汲取著他身上平日甚少分享給她的溫暖,“王爺待妾身的心意,妾身永誌不忘。”素練與蓮心守在外間,聽到這對夫妻的私房低語,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玉妍聽得福晉順利產女,王爺一連半月都陪著福晉和小格格的訊息,一時之間竟不知該高興還是生氣。高興的是福晉這一胎是個女兒,她有意為母族爭一爭親王妃乃至於未來國母的位置,自然希望除了她自己的孩子之外,渣龍的兒子越少越好,尤其是嫡子。而生氣的是,福晉即便只生了個女兒,竟然還能憑著這個孩子得到了王爺這樣的寵愛。
“貞淑,你說我還有機會嗎?若是王爺與福晉情深義重夫妻和睦,將來我便是生下阿哥,不還是低人一等嗎?”饒是玉氏戰神金玉妍,此刻也有些洩氣。
自從青櫻把玉妍的身世傳遍全府後,雖然玉妍在外還是規規矩矩地穿旗裝,但回了自己屋裡,玉妍、貞淑主僕兩人時常就會換回玉氏的服飾。瞧著與從前同樣裝束的對方,就好像暫時回到了故鄉似的。
貞淑一邊為玉妍梳著她黑亮柔順的長髮,一邊輕聲安慰道:“王爺大約還沒有查到咱們留的線索,等過些時日,他相信福晉就是害死富察格格的兇手時,如今這點夫妻之情,只怕也就煙消雲散了。”
“是啊,男人嘛,對自己第一個女人總是有些特別的情意的,更何況富察諸瑛生得那樣美,我是王爺我也忘不了。”聽了貞淑的話,玉妍總算露出了一點笑意,隨即又轉為擔憂:“不過,咱們沒露了行跡吧?”
原本玉氏是想要送她進宮侍奉皇上的,誰知道陰差陽錯,皇上竟然將她指給了寶親王弘曆。然而玉氏之前或收買或安插的人手,都是奔著宮裡去的,如今的寶親王府上,她只有貞淑這一個可用的人。
若是貞淑故意讓諸瑛“偷聽”到“玉妍偶然發現福晉準備殺母奪子”的訊息或是在府內散佈流言的事情被發現,她們兩人都可能會面臨滅頂之災。
“小姐您放心,我知道輕重,一首是小心謹慎,絕不會暴露自己和小姐您的。”諸瑛當初聽到她們主僕編造的所謂殺母奪子局時,沒敢跟任何人提起,而是陷入了恐慌自閉中,逐漸耗盡了自己的生命,這事兒在她活著的時候,那些個府醫、太醫、接生嬤嬤們都看不出半點異樣,如今諸瑛和那個孩子都己經進了棺材,幾句閒話,更是無從查起。
而後續散佈流言時,她都是精心挑選了花木茂密的地方,聽到她傳流言的下人們,都只聽見了她模仿的嬤嬤的聲音,並無一人見過她的樣子,連身形都是看不見的,自然也就不怕暴露了。
然而要讓婉茵說,金玉妍的擔憂實在是有些多餘,此時連眉目姐毓湖姑姑都還沒收為手下的渣龍,明察暗訪了一兩個月,不出所料的什麼都沒查出來,便以下人們胡亂傳謠為由,在王府中明令澄清此事,並嚴厲處罰了最初開始傳播此事的幾個奴婢。
這段時間裡,婉茵也藉著照顧大格格的機會,將渣龍曾召她去書房問話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琅嬅。
琅嬅聽了婉茵的話,只沉默了片刻,又釋然地笑道:“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我做寶親王福晉雖然矜矜業業,不敢有一刻鬆懈,可我也是人,也不敢說自己對諸位妹妹們沒有一刻的嫉妒,處理府中事務沒有過一絲的錯處。王爺身居高位,對身邊人有所疑心,也是尋常。”
“福晉,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您是怎樣的品性,王爺總會明白的。”雖然這種安慰沒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可婉茵總覺得,原劇情中的琅嬅之所以那麼害怕別人“越俎代庖”,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她很少得到身邊人的肯定。
渣龍覺得她還不夠完美,太后覺得她不夠大氣,富察夫人覺得她不夠心狠不會彈壓妾室,就連素練,屢屢自作主張,不也是覺得琅嬅的做法比不上富察夫人的那一番“教導”嗎?
有了這麼幾年的相伴之情,哪怕只是幾句心靈雞湯般的肯定,琅嬅也覺得婉茵十分貼心,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無論王爺如何,只要有我在一日,就一定會護你周全。前幾日,王欽漏了幾句王爺召見你時的情形給我,下次可千萬別在王爺面前說那樣的話了。你的心我明白,可你若是因為我而有了什麼閃失,我這一生都不會安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