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琅嬅進一步的信任,婉茵覺得自己的之前的計劃,也到了最後收網的時候。在這宮中,想要有能與如懿或是劇情抗衡,至少也是自保的力量,僅僅有皇后的支援還不夠,渣龍雖然沒用,可到底還是皇帝,總不能一首無視他。
因著之前為琅嬅畫像的事情,長春宮早與如意館打過招呼,無論婉茵要什麼顏料、紙張、畫具,只要沒有越過後妃的例,便都從長春宮的份例裡,撥了最好的給她。
所以這日婉茵到了如意館時,造辦處的管事便十分恭敬地迎了上來,“常在小主,您需要點什麼,讓琉璃姑娘來說一聲就好,咱們自會給您送去,怎麼倒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不過是借了皇后娘娘的威勢,內務府的人才會對她如此尊重,婉茵自然不會以為自己真有這麼大的面子,忙謝過了管事劉公公的好意,讓琉璃把她需要的材料單子,以及打賞的荷包一起,遞給了管事身邊的小太監。
等著他們找齊東西的功夫,婉茵照舊在如意館中西處走走。
“臣在宮裡作畫,己經很多年了。可很多名位還是搞不清楚,只見過太后和皇后娘娘。我從來沒有見過,像您這麼漂亮的娘娘出現在畫上。”
不熟練的漢語,奇奇怪怪的腔調,婉茵一下子就想起,這就是傳說中的天主教耶穌會修士教大清嬪妃一夫一妻制及沒有情意就離婚的名場面了。
“宮裡的娘娘都這麼美,我不能都為她們畫像,臣只能畫畫皇上跟皇后。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夠為您,畫一幅畫像。”
聽這聲音,郎世寧與如懿此時應當就在隔壁那間正房裡,因為那兒正忙著畫皇上與皇后共同入畫的畫像,所以即便是閒逛,婉茵也並沒打算闖進去,壞了規矩。
她不敢冒犯皇上與皇后,哪怕只是一幅畫,可隔壁那兩位可就沒這麼把皇權當一回事兒了。郎世寧的話別說是婉茵聽了想笑,就是琉璃也是一副“這畫師怕不是瘋了吧”的表情,只是怕被隔壁察覺,所以憋著沒有出聲。
什麼叫“只能畫畫皇上和皇后”?難道皇上、皇后在大清是什麼低賤的玩意兒嗎?然而更炸裂的還在後頭,只聽一個略有些低沉的女聲,帶著點笑意響起。
“皇后是皇上的正妻,所以皇上和皇后才能一同入畫,嬪妃們是不可以的。西洋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郎世寧很快答道:“我們那裡,一個丈夫只能有一個妻子,並沒有妾。”
“那郎大人的意思是,在西洋,一個男人只會對一個女人鍾情,不會對旁的女人有情了?”
聽到這裡,婉茵實在是覺得有些噁心,帶著琉璃便要往屋外走。
“如果沒有情了,男子可以離開不愛的妻子,女子也可以離開不愛的丈夫。”郎世寧一本正經地道。
“哦~這叫和離,好聚好散,在大清民間可以,但嬪妃們不可以。”
“嬪妾常在陳氏,見過嫻妃娘娘、見過郎大人。”婉茵走到了正屋門口,規規矩矩地向著如懿與郎世寧分別行禮,可語氣卻並不見謙卑。
“郎大人,嬪妾從前在家中時,也約略聽說過一些西洋的風俗。您是天主教的信徒,在你們的教義中,婚姻是一件神聖的事,一旦夫妻雙方合法締結婚姻,便終身不能解除。敢問郎大人,嬪妾聽說的,是真的嗎?”
郎世寧還未回話,本在一旁美美地幻想著,若是有一天,大清也能實行一夫一妻制,這樣她就能與她的弘曆哥哥一生一世一雙人了的如懿,就己經忍不住了。
“陳常在,你出身低賤位份卑微,如何能知道西洋的風俗?且這如意館也不是你一個小小常在該來的地方。這次本宮就不跟你計較了,快回去吧。”
如懿雖然生氣,但到底還是自恃身份,不願因懲罰這麼個小小常在,壞了自己溫暖後宮的名聲。
婉茵既然敢出這個頭,自然不會這樣就退縮。
“回嫻妃娘娘的話,嬪妾來如意館的事,是得了皇上與皇后娘娘允許的,並不是私自前來。至於娘娘您說,嬪妾出身低賤位分卑微,因此不配知道西洋的風俗,嬪妾不敢苟同。”
婉茵與如懿此刻針鋒相對,沒有注意到身後,皇后正與皇上一同站在屋外,而一眾僕從也在王欽和素練的眼神示意下不敢出聲。
只聽婉茵繼續道:“嬪妾是民籍漢女的出身,的確沒有您這樣的滿洲上三旗貴女這麼尊貴。但皇上也好,先帝與聖祖仁皇帝也好,一首倡導滿漢一家,嬪妾的出身相比於您或許卑微卻並不低賤。更何況,聖人曾說有教無類,可見知識與見聞的獲得並不會因為人的出身就受到限制,您若覺得嬪妾說的不對,只管用正確的知識與道理訓誡嬪妾,嬪妾自然心服口服!”
如懿的手緊緊攥了起來,護甲幾乎要扎進掌心裡。阿箬瞧著她的樣子,立刻就要伸手朝婉茵的臉扇去。
“住手!”隨著琅嬅一聲斷喝,她身邊的趙一泰眼疾手快地攔住阿箬,素練與蓮心忙將婉茵與琉璃拉到了琅嬅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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