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琉璃求賜婚的事,並不是婉茵一時的心血來潮。原本瞧著琉璃的年齡漸長,她就己經為琉璃打算好了未來。只是這幾日想到素練的事,正巧可以藉此做個由頭。若能由皇后娘娘親自賜婚,總比她一個小小貴人能提供的人選更好些。
琅嬅細細想了想,也覺得婉茵的這個建議的確不錯。素練跟著她這麼多年,一向忠心耿耿,若是真因為她被玉氏細作所騙,就嚴厲處罰或是逐出宮去,素練心中難免有所怨懟不說,這長春宮中的宮人們,瞧著素練的下場,也難免寒心畏懼。
可若是指婚出宮嫁人,就大不一樣了。一來全了她與素練的主僕情分,讓素練往後能侍奉在母親身邊,二來也叫長春宮眾人看著,只要忠心為她辦事,自然有她們的好前程。
想到這裡,琅嬅便也點了點頭,“你身邊這個丫頭,本宮也是從潛邸裡就瞧見的,是個好孩子。你回去仔細想想,有什麼要求寫了送到長春宮,本宮讓富察家留心,找個好的。素練那邊,本宮也會為她找個能與她一同奉養她母親的好人家。”
“嬪妾替琉璃謝過娘娘恩典。”婉茵代留在外間守著的琉璃謝恩,又捎帶著提了一句蓮心,“如今王欽被太后那邊帶走,蓮心姑娘往後也可安心些了,只是不知皇上那邊會如何處置。”
琅嬅也為這事兒擔心,王欽與皇上的情分不同,這件事在她們女兒家看來,是天大的事情,但在皇上眼中,只怕沒什麼分量。若是王欽日後被放出來,雖然不敢再覬覦蓮心,但若是他因此記恨蓮心,給蓮心下絆子,蓮心的日子只怕也不好過的。
“本宮一時間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長春宮的兩個大宮女不能一下子都嫁出去,且蓮心本是潛邸的侍女,出身八旗又有年幼的弟弟妹妹要撫養,只怕也是不願意出宮嫁人的。”
婉茵心中雖然有些主意,可她己經在素練的去向上進言,就不好在這件事上開口了,便只是順著琅嬅的話,安慰了兩句從長計議之類的套話,便告辭了。
如今蓮心的處境,無論是留在長春宮或是出宮嫁人,都有尷尬之處,但她也並不是沒有出路,只看琅嬅對蓮心到底是什麼態度了。
婉茵在蓮心的事上,自問也己經盡到心意,未免引起琅嬅的猜忌,她也並沒有再在琅嬅面前提起蓮心的前程。
總歸,無論蓮心將來走上哪一條路,都比原本嫁給王欽要好得多。
蓮心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那日太后押著王欽去了壽康宮,也叫了她去盤問,聽著太后宮中嬤嬤的意思,王欽對她意圖不軌的事情,還是婉貴人去向太后求助的。
作為長春宮的宮女,蓮心深知自己不應與其他妃嬪小主們交往過密,等了好幾日,才趁著替琅嬅送賞賜去鍾粹宮的機會,當面向婉茵道謝。
“婉小主,您從王欽手裡救了奴婢,這份恩情,奴婢一生不敢忘,若有機會,定當報答。”說著便要向婉茵行大禮。
婉茵見她這樣,嚇了一大跳,忙起身扶住了蓮心,不讓她跪下去。
“蓮心,宮中從來就不允許對食之事,我也只是把自己瞧見的事如實稟告太后娘娘,這是我作為嬪妃該盡的責任,你不必如此。”
蓮心卻搖了搖頭:“奴婢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宮女,便是僥倖能在皇后娘娘身邊伺候,也是比不得素練姐姐的。王欽卻是御前大太監,哪怕是您,告他的狀也是要冒著風險的。雖說宮中出了這樣的事,各位娘娘有義務上報,可若是明哲保身、閉口不言,也沒人能說什麼。您不願居功,奴婢卻不能不知恩。”
婉茵瞧著眼前的蓮心,一陣難過湧上心頭,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在原本的世界線中,會被王欽折磨,被如懿、海蘭連番利用,而她們在榨乾了蓮心的最後一點價值後,就坐視蓮心因為對琅嬅的愧疚自盡了。
“那你就更要好好地活著,雖然在這紫禁城中一切都不容易,但事在人為,你多為自己將來努力爭取,日子總是會越過越好的。”婉茵是在安慰提點蓮心,更是在安慰自己。
現在的她,雖然沒有首接消滅懿症源頭如懿的能力,但至少她己經保下了大公主、素練和蓮心,大阿哥也在琅嬅那兒得到了正常皇子的待遇,往後的日子,總是會一點點好起來的。
蓮心不便在婉茵這兒多留,婉茵的話她都記在了心裡,便也回了長春宮覆命。
王欽的處罰遲遲未定,這幾日宮中都沒見到他的身影。
原本,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突然間沒了訊息,該是紫禁城中的一件大事,可這兩天,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吸引了。
怡答應白蕊姬有孕了。
不對,此時應當稱她為怡常在了。琅嬅私下裡還對婉茵透露過,皇上那邊己經知會過她,過幾個月再給怡常在診脈,若能確定是個男胎,就要再加封為貴人,這樣一來,等這貴子降生時,貴子之母就剛好可以封嬪,真正做一宮主位了。
“皇上對白氏,倒真是盛寵啊。”琅嬅不由地感慨道。
見琅嬅有些不好受,婉茵心中暗自嘆息,這些年在她的勸解下,琅嬅雖然想開了許多,可對渣龍到底還是有些情意的,“娘娘,向來君恩如水,後宮的女人,誰都逃不過得寵憂移失寵愁的命運。嬪妾說句不中聽的話,如今得寵有孕的是白氏,對您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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