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走在回啟祥宮的路上,心裡總算是踏實了。前兩日,御膳房的小祿子告訴貞淑,他己經藉著家鄉鬧旱災的事情,與貴妃搭上了話,並將那在魚蝦中下硃砂的法子,作為答謝獻給了茉心。
這段時日,怡貴人沒少在貴妃面前耀武揚威,她就不信貴妃得了這個好主意會不動心。
可巧,今天早上貞淑去御膳房打聽訊息時,小祿子悄悄說起,昨晚他的被褥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份不知來處的硃砂。
能在內務府中這樣手眼通天的,除了貴妃高氏一門,還有誰呢?
金玉妍見貴妃己經上鉤,自然要加快進度,讓白蕊姬主動要求多吃魚蝦才好。誰知道老天爺也在幫她,等她到了永和宮時,純嬪與婉貴人恰巧也在。
蘇綠筠當初遇喜時,因著她是江南出身的緣故,王府中沒少給她做些魚蝦之類的家鄉菜,只要引導著她說起孕期飲食,就不怕她不提到魚蝦。
如今,眼見著白蕊姬己經上鉤,她金玉妍倒是很有興趣看看,這一筐筐的魚蝦吃下去,白蕊姬到底能生下個什麼樣的“貴子”。
從永和宮回去後,這幾日婉茵細細地觀察了高晞月,基本可以肯定,她是真的沒有參與此事。高晞月不是有城府的人,若是真的瞞著琅嬅做下這樣的事情,絕不可能面上一點兒痕跡不露。
一時間沒有頭緒,她也只好隨著綠筠多去看望白蕊姬,心中也抱著些僥倖,或許那日,金玉妍只是在為自己日後的毒計鋪路,一時間也還沒真的下手。
這日綠筠與婉茵再到永和宮中探望時,正巧碰上了嫻妃與海蘭。
一進屋,婉茵瞧著白蕊姬的樣子,便覺不妙。白蕊姬的唇角,竟然己經生出了通紅的燎泡!
“我這嘴上起了兩個老大的燎泡,太醫說是塗了薄荷粉可以消腫,可不知為什麼,總不見效,如今,連吃東西也妨礙。”白蕊姬坐在臨窗的炕上,輕輕撫著唇角,向綠筠抱怨著。
綠筠聽說白蕊姬這幾日不思飲食,倒是真心為她著急起來,“這可不行,若是吃不下東西,你們母子倆的身子都虧著呢。”
“純嬪娘娘,自從嬪妾診出有孕,快一個多月了吧,嬪妾每每夜不能寐,醒來時又覺得頭昏腦脹,現如今手也開始發抖了。”
聽到這裡,婉茵己經基本確定,白蕊姬是被下了水銀毒。只是不知道這大如傳的廢物太醫們,怎麼到這會兒都看不出異常。
“妹妹不必太過緊張,懷著身孕,確實會有各種不適的症狀,有這麼多太醫在呢,定不會有大礙。”綠筠並不知道太醫院如此沒用,更是想起自己有孕時也的確常有不適,便柔聲安慰著白蕊姬。
誰知白蕊姬聽到這話,一下子便發起火來:“還說呢,定是太醫無用,否則怎麼會治不好我的病!”
白蕊姬從前氣性也大,卻並不會無故牽連侍候的人,只怕這水銀毒在她身體中,也己經積累頗深了。
這樣看來,她倒也沒有罵錯,這些太醫們是真的很沒用。
沒用的太醫們原本在一邊討論著用藥,聽見貴人責罵,忙連滾帶爬地小跑過來,跪地請罪:“貴人息怒,貴人種種症狀,皆由懷胎引起,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自是會好起來的。”
“是啊,都會好的。再說,妹妹你懷的是頭胎,會更難受些也是有的,且看這種種不適的症狀,多半是由體熱引起的,像是男胎呢。”綠筠心善,不忍心見到太醫們“無故”受罰,忙順著白蕊姬的心思,哄了兩句。
白蕊姬聽了這話,心中高興,自然也不與太醫們計較,“都起來吧。都這麼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一邊兒做了半天背景板的嫻妃,聽到這裡,也終於開了金口:“純嬪是生育過的,她這樣說,不會有錯。”
“嬪妾記得,純嬪娘娘懷三阿哥的時候,身體也老是不舒服,孩子生出來,反而更健壯呢。怡貴人您也見過三阿哥的吧?可見您如今懷著的,也是個健康的孩子呢。”聽著如懿的話,海蘭本能地便覺得不妥,急忙找補道。
純嬪姐姐不過是隨口安慰,可經嫻妃一說,倒像是純嬪姐姐己經斷定了怡貴人所懷龍胎為男呢。
若日後,怡貴人真的生下龍子也就罷了,若是個公主,這白氏說不得還會恨上純嬪姐姐呢。
婉茵卻顧不上留意這些文字上的區別,想著白蕊姬如今的症狀己如此明顯,她的心中實在不安,便藉口要更衣,讓俗雲引著去了西偏殿。一路上,婉茵藉著代皇后娘娘關心怡貴人的名頭,簡單問了幾句怡貴人日常的飲食起居,心中也有了數,怡貴人的飲食中,多半己經被動了手腳。
不過,剛剛說到怡貴人的飲食起居時,俗雲有些驕傲地提到,內務府因為她家小主有孕,給怡貴人的飲食,從食材開始都是單獨飼養種植的,這一點倒是提醒了婉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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