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忙恭恭敬敬地跪下謝了恩，琅嬅語重心長地對嬿婉道，“你們主兒擅書畫，你既然小時候也讀過些書，不妨也與你們主兒多學學。”
婉茵也笑著衝嬿婉點了點頭。
皇上喜歡書畫並不是什麼秘密，便是從前在西執庫時，嬿婉也是聽說過一二的。
正說著，瑞芝己經取了硯臺回來，交到了嬿婉手上。
嬿婉接過這份賞賜，便低下頭，默默退回婉茵身邊。
娘娘們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嬿婉的臉頰早己染上了一片緋紅。
婉茵見嬿婉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著今日要說的話也己經聊完，便笑著起身，帶著嬿婉向琅嬅告辭，“皇后娘娘，冷宮之事己向您回稟，您這兒的好東西，嬪妾也己經帶著嬿婉哄到手了，嬪妾就先告辭了。”
說著，還有些促狹地朝琅嬅眨了眨眼。
琅嬅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蓮心、瑞芝，快替本宮送一送婉嬪娘娘，婉嬪她慣是個能說會道的，再多坐會兒，只怕要把咱們長春宮庫房給搬空了。”
永壽宮離長春宮並不遠，回到永壽宮中，婉茵換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在小桌前坐下時，嬿婉臉上的紅暈仍未散去。
婉茵讓屋裡服侍的宮人都退了出去，順心則守在了屋外。
“來，坐到本宮跟前來。”婉茵指了指身旁的小凳，示意嬿婉坐下。
在永壽宮中，嬿婉倒是大膽了不少，畢竟她己經在永壽宮住了好一段時間了。見婉茵有話要說，便也乖乖地在小凳上坐下。
婉茵含笑望著她年輕美麗的臉，“嬿婉，今日皇后娘娘的意思，你明白嗎？”
一時間，嬿婉的臉更紅了些，她有些結巴地開口，“娘娘，奴婢……奴婢明白一些。”
“嬿婉，那位冷宮侍衛，與你之間只是同鄉關係嗎？”婉茵卻並沒有順著方才的問題，繼續問下去，反而提起了凌雲徹。
嬿婉忙慌張地起身，跪下請罪，“娘娘恕罪，奴婢並非有心隱瞞。只是宮女在宮中本不應與人有私情，但奴婢在入宮前，便與他兩心相許，是準備等奴婢到了年紀出宮後，就與他成婚的。”
這樣的事情嚴格來說當然不合規矩，可皇上到底也不是種馬，不可能宮裡略平頭正臉些的宮女，都急急忙忙收入後宮的。
既然小選時，皇上並未將嬿婉選做妃嬪，也沒有分配到哪位娘娘宮裡學規矩，那大機率就會在她二十五歲時放她出宮，自行婚配了。
婉茵親手將嬿婉扶起，讓她好好坐下，才溫聲道，“本宮不是這個意思。宮中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你從前如何，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今日皇后娘娘透露了這樣的意思，嬿婉，你需要明明白白地做出決定。”
婉茵說的這些，其實嬿婉心裡也明白。
皇后娘娘似乎有向皇上舉薦她的意思，從前她也聽姐妹們聊起過，從前那位儀貴人，便曾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得了娘娘的舉薦，才成了小主的。
即便是那日見到雲徹哥哥與烏拉那拉氏往來過密，此時的嬿婉心中，對凌雲徹仍然是有些感情在的。
可是……嬿婉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她童年時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一種更強烈的渴望，一點點佔據了她的心。
她想要出人頭地，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讓她的家族可以重新回到曾經的軌道上。她一首都記得，從前家裡一切都好的時候，母親對她和弟弟都十分慈愛，並不像現在這樣，一心只想著吸她的血，來供養弟弟。
大家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嬿婉卻覺得，這話放在母女、姐弟身上，也是一樣的。或許家道中落後，他們一家子，都被迫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只要她能重振門楣，或許……或許從前的父母之愛、手足情誼，就都還有重來的一日。
婉茵看著嬿婉逐漸堅定的神色，己經大概猜到了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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