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婉茵暗自揣測著皇上的心思。一般來說,皇上召她去養心殿,要麼是品詩論畫,要麼便是說她身上的那一件“怪力亂神”的事情。
只是,近期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婉茵一時之間,也有些猜不準。
近日綠筠姐姐平安產子是一樁大喜事,按照皇上的秉性,沒準兒就為此作詩一首,傳了她去品(chui)評(peng)一番。
而在前段時間的東巡中,婉茵曾向皇上暗示,桂鐸與那爾布二人可能會遇到危險,也有可能,她的“預言”己經有了結果,皇上這是要做出決定,或是處置她這個騙子,或是要從她這個“神棍”身上,多詐取出一些更重要的訊息來。
想到這裡,婉茵也定下心來,專心走路。畢竟,她可沒有烏拉那拉氏那麼強的平衡力,能穿著恨天高款的花盆底鞋,滿宮裡亂竄都沒被摔死。
反正,吹捧老闆的事情,她有兩輩子的豐富經驗,完全不必擔心。
而若是之前桂鐸和那爾布的事情,從她送信給皇上,到今天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按照現下的訊息傳遞速度,遠沒有到皇上能下定論,證明她是個騙子的時候。這時候找她,多半是她的“預言”應驗了。
在這個時代,儘管皇上不是個迷信的人,或許會對她生出些忌憚懷疑來,但只要她真的有這個本事,皇上在防備之餘,是不會傷害她的小命的。
而這個本事,她真的有。若是從前的渣龍,她只能做個小透明來保命,但現在的皇上,他的那些雄心壯志,在這個世界上,只怕沒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而他一生中那些最重要的功績,作為一個曾經的做題家,她至今都還記得很清楚。
弘曆望著走進養心殿的婉茵,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陳氏這副氣定神閒的樣子,說明他的期望,多半是不會落空的。
“婉茵,桂鐸與那爾布兩人這段時間陸續遇險,好在救護及時,沒有生命危險。”弘曆這一次選擇了開門見山,並沒有再試探迂迴。
婉茵深知皇上的脾性,此時的他正是青年意氣風發的時刻,對於有能力的臣子奴才,向來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
“皇上聖明。那段時間,嬪妾心裡總有個聲音,在提醒嬪妾,這兩位大人很可能會陸續遇險。恰巧當時皇上派了趙德海回宮,嬪妾便託他將此事上報給您。”
見弘曆沒有說話,婉茵繼續道,“其實,嬪妾從前,有時也會有這樣的預感,只是往往並不清晰,也有些事情嬪妾無從驗證。不過,與宮中各位姐妹們相關的,似乎也都應驗了。”
“那麼,你的這些預感中,有沒有關於朕……朕將來的?”弘曆的語氣略有些猶疑,卻還是問出了口。
婉茵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細細思索了一番,才抬起頭,語氣肯定,“沒有。嬪妾從來沒有遇到過首接與您相關的預感,不過,您身邊人,比如皇后娘娘、貴妃娘娘等人,是有的。”
弘曆露出了一絲失望,很快又將這情緒壓了下去,上前扶起了婉茵,溫聲道,“婉茵不必害怕,往後若再有類似的事情,朕許你隨時傳信給朕。”
說到這裡,弘曆半摟著婉茵,走到書案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看,朕正在為你母親與兄長一家選一處合適的宅子呢。”
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笑望向婉茵,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們家不願意入旗,朕也不好勉強,可婉茵你是朕的解語花,朕自然是要優待你的家人的。所以,朕一早便吩咐,將你家人送入京來。他們己經到京半月餘了,婉茵,你高興嗎?”
婉茵怔愣片刻,隨即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真的嗎?那太好了!嬪妾自從入了王府,便再也沒見過家裡人了。”又有些遲疑道,“皇上,嬪妾能不能有機會,見一見母嬪妾的母親呀?”
弘曆隨手點了其中一處宅子的圖紙,“就這一處吧?這裡地氣好,養人。”將圖紙遞道婉茵面前,才又開口,“至於入宮覲見,如今還不合適。不過,等你封妃的時候,朕便可以給你母親和嫂嫂都賜下誥命,往後便也能定時覲見了。”
聽他這樣說,婉茵忙向後退了幾步,執意向弘曆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平日裡是個機靈的,今日怎麼倒犯起傻來?”等婉茵行完禮,弘曆笑著扶起了她,“這點小事,不必行此大禮。”
婉茵卻正色道,“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皇上接了嬪妾家人入京,便是給了嬪妾全孝道的機會,自然該行大禮。”
弘曆自詡是個孝子,這話聽著便十分順耳,“婉茵懂禮數,朕很喜歡。如今你還養著永珹呢,便先回去吧,朕改日去永壽宮看你們母子。”
婉茵聞言,點了點頭,乖巧地退了出去。
到了養心殿外,寧芝見她神色如常,提著的心才落回了肚子裡,“娘娘,咱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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