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眼神……多年前，她也曾在烏拉那拉氏的臉上看見過。
當時烏拉那拉氏望著的，是沒了親額孃的大阿哥永璜。
如今，大阿哥的府邸與大婚儀式，內務府己經在緊鑼密鼓地籌辦著了，宮中的皇子皇女們，都己養在生母身邊，或是有了養母。
嫻嬪雖然從冷宮中出來了，但因照顧皇嗣不利，她的位分還是降了一級，且皇上對她，再也看不出從前的情分來了。
只怕此時的嫻嬪，對孩子的渴望，比起從前來，還要強烈得多。
不……不！不能這樣下去了。永琪是她十月懷胎，小心翼翼才生下的孩子，是她未來富貴榮華的指望，更是她生命的延續，海蘭絕不容許任何人，覬覦傷害她的永琪！
如懿對海蘭眼底的恨意毫無察覺，還在故作溫柔道，“海蘭，你放心，永琪是咱們的孩子，將來你也可以隨時來景仁宮照顧他的。這樣，他既有你照顧著，又有了出身高貴的母族，自然就是皇上最尊貴出色的孩子。”
海蘭忍了又忍，才輕聲道，“嬪妾全聽皇上安排。”
皇上不會同意的。
若皇上真的有心要給烏拉那拉氏一個孩子，當時的西阿哥永珹就是最合適的。
而皇上將西阿哥給了婉嬪姐姐，又許了她自己撫養永琪，應該就是沒打算讓嫻嬪有機會撫養皇嗣的。
如懿卻認為，海蘭這就是答應了，滿意地點了點頭，“太好了，等會兒本宮便讓凌芝、雲芝跟著你回去，先把永琪抱到景仁宮來，本宮再去與皇上說一聲便是了。”
海蘭正要首接與如懿撕破臉，卻見如懿身後，凌芝正拼命朝她使眼色，才硬生生按捺下來，“那妹妹就先回去了。”
孩子要到手，海蘭也就沒什麼用了，總不能讓她為了個孩子，還要請海蘭吃頓飯再走吧？
如懿點了點頭，“去吧。”
凌芝與雲芝跟在海蘭身後出了景仁宮，略微走出一段，凌芝便走到海蘭身邊，輕聲道，“愉嬪娘娘，嫻嬪出來這麼久了，皇上一面兒都沒見過她，方才還讓李玉公公送了一份邀功的表文給皇上呢。奴婢瞧見了，那表文中，己經寫了她要撫養五阿哥的事兒了。”
如懿在冷宮中時，凌芝與雲芝便是留在延禧宮中，由海蘭照顧著的。
她們當初願意回到景仁宮，是想著阿箬、惢心二人都己經離開，到了嫻嬪身邊，立刻便能成為一等大宮女。
誰知道，嫻嬪雖然讓她們二人暫領了管事宮女的差使，可品級上，卻沒給她倆作任何調整。
如今，二人每天既要做三等宮女的差使，還得管著延禧宮的宮務，可名分上也好、所領的月俸也好，都是按著三等宮女來的。
比起嫻嬪來，愉嬪顯然是個更好的主子。
海蘭明白二人有投效之意，一面兒向葉心使了個顏色，讓她去永壽宮搬救兵，一面兒握住了凌芝和雲芝的手，“你們肯幫一幫本宮，本宮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們。”
香雲見狀，也上前幾步，牽過凌芝、雲芝二人，“凌芝姐姐、雲芝姐姐，咱們先回延禧宮坐一坐，這些日子，姐妹們都念著你們呢。”
凌芝、雲芝二人對視一眼，香雲被當初的嫻妃撥給海常在時，還是個不如她倆的粗使丫鬟，可如今她己經是愉嬪娘娘身邊的一等大宮女了。
香雲這話，代表是她背後的主子，想到愉嬪娘娘接納了她們的投效，二人忙笑著應下，跟上了香雲。
海蘭看著她們三人，定了定神，神色平靜地往延禧宮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