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我就去彙報一下情況，這麼短的時間，你們都沒看住人？”
當班的這一隊御前侍衛的首領，從進忠處回來，便發現凌雲徹己經不在自己的崗位上了。
“無妨，我去看看便是。”進忠擺了擺手，這凌雲徹與嫻妃接觸久了，難免也有些邪性。這幾個侍衛都是熟面孔，平日辦差一向勤謹，無謂讓他們因凌雲徹這種髒東西，而被斥責。
侍衛首領有了臺階，自然也不會多為難自己人，“勞煩總管您了。”
凌雲徹怒氣衝衝地往回走，沒走多遠，便撞上了進忠。
“進……進忠公公。”
凌雲徹撞上了人，本想著這半夜三更在宮道上走著的，多半是下賤的奴才們，剛準備抬頭罵上兩句洩憤，卻發現自己撞到的，竟然是御前總管太監進忠！
欺軟怕硬基因一秒啟用，凌雲徹迅速換上了討好的笑容：
“進忠公公，我這走路不長眼，撞上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小人吧。”
進忠的神色溫和，臉上還帶著慣常的一絲笑意。
“凌侍衛，我不過是個太監，當不起你一聲大人。”
聽到進忠這句話，凌雲徹的神情瞬間便放鬆下來。
果然，皇上身邊的人，就是比衛嬿婉更能認清自己。
御前總管太監又如何？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太監，自己看在他能接近皇上的份兒上給他點面子，他也不敢真的就接了自己的敬稱。由此可見，這大總管也比不得自己御前侍衛的尊貴。
再從進忠身上想到衛嬿婉，她如今不過是名頭好聽，令嬪，在宮中又能算得了什麼呢？還不是皇上的小老婆嗎？
從前他們那條衚衕裡，另有一戶在內務府當官兒的人家，家中很有幾個小老婆，其中有個正當妙齡，能彈會唱的，聽說沒得寵多久，便被自己的夫主當成件禮物，送給了上官。
自然，皇上的小老婆，應當不至於會被送人，但在皇上、太后那些個主子眼中，也不過件玩物罷了，遲早有被厭棄的一天。
“不過，凌侍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會兒應該還在當值的時間吧？御前侍衛擅離職守，若是碰上皇上不高興，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進忠在御前，見過的各色人等，比凌雲徹那蠢貨令人堪憂的腦容量還要多得多，根本不用什麼動什麼心眼，便能看出他的想法。
說實話，看不起他，進忠並不在乎。從他下定決心進宮做了太監，就知道太監在世人心中，是個怎麼樣的地位。
即便如今他做到了天下太監中最高的位置上，成了皇上信重的心腹，他也沒有一刻敢忘記這一點：太監本是卑賤之人，沒有權勢時，他們就是誰都能踩一腳的爛泥，即便得了權勢，他們也只會更遭人厭棄，說他們是弄權的閹狗。
或許明朝的太監們，是真的能掌握操控天下的權利，可在當下的紫禁城中，無論職位高低，他們都只是皇上手中的工具罷了。
進忠這份清醒與謙卑，一首以來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皇上因此對他愈加信任不說，常在御前行走的大臣與侍衛們，也有不少人因此，反而對進忠多了幾分尊重。
當然，這也有壞處。比如面前的凌雲徹，他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他把進忠面對權力的謙卑，當成了自己可以在這位御前總管太監面前耀武揚威的訊號。
“進忠公公，您這話我可就不敢領受了。我凌雲徹雖沒什麼本事，可也是御前侍衛，只怕……我的賞罰，還不由公公您做主吧？”
嫻妃娘娘一句話，便能將他送到御前，這進忠雖說在閹人中有些體面，但又怎麼能與皇上的的真愛、尊貴的嫻妃娘娘相提並論呢？
自覺有人撐腰，進忠並不敢真的動他，凌雲徹的語氣也有些不客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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