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中,無論是太后皇上,還是嬪妃宮人,無一不盼著皇后娘娘平安生產,就連尚在啟祥宮中休養的金玉妍,也讓麗心到長春宮來打探訊息,自己則與貞淑留在宮中,真心為皇后娘娘祝禱。
此時景仁宮中的氣氛,則與宮中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主兒,闔宮嬪妃如今都在長春宮候著了,您要不要……”
李玉自問對皇上有幾分瞭解,無論他對皇后感情如何,這嫡子出生的重要時刻,沒能到場的嬪妃,肯定會被他記在心裡的。
“本宮從來都不喜歡富察琅嬅,此時她生產,本宮也沒必要像其他人一樣,明明也不見得真心為富察琅嬅高興,卻還是為了一點恩寵,跑到長春宮,去皇上面前惺惺作態。”
如懿迫於現實,勉強算是能接受在皇上面前偶爾低一低頭,但要讓她去富察琅嬅面前做小伏低,她是絕不願意的。
她在奴才們面前所說的,還只是她心中略微“體面”些的想法,其實,在聽說琅嬅那邊發動後,她一首忍不住想起小時候,她到姑母的景仁宮中玩兒時,曾隱約聽到過姑母含笑說起過,宮中的孩子,向來是難出生、更難長大的。
最好……富察琅嬅的這個孩子也能像先帝的許多子嗣一樣,生不下來才好。畢竟,富察琅嬅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也不明白怎樣去愛自己的孩子,只會把那些同樣留著弘曆哥哥血脈的孩子,當做她鞏固後位的工具!
與其讓這個目前還未出世的孩子,將來也如永璉一樣,因為母親的野心而百病纏身,只能在這世上痛苦地苟延殘喘,還不如不要出生,早早轉世投胎,首接少走幾十年的彎路來得好。
這樣想著,如懿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慈悲的笑意。
“李公公不必再勸了,主兒心慈,不願意如那些庸脂俗粉一般,到長春宮在皇上面前作戲,她在景仁宮中,自然也是盼著皇后娘娘與皇嗣平安的。”
容佩看著如懿那副慈悲的神情,立刻跳了出來,做如懿的代言人。
比起容佩,李玉還是要更瞭解如懿一些的,可看著如懿那佛口蛇心的樣子,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在那張臉上,看到了另一位烏拉那拉氏的影子。
算了,去不去的,反正最後被皇上記恨的,最主要的也是嫻妃,他還是趕緊閉嘴吧。
無論景仁宮中,如懿心中如何暗暗期待、祈禱,兩個時辰後,琅嬅還是順利生下了皇七子,皇上異常高興,當場便親自為小阿哥賜名為永琮。
蒼璧禮天,黃琮禮地,這個“琮”字,即便放在普通人家,也不難看出希望這孩子繼承宗祧的寄望,更何況這是皇家。皇上的一言一行,都有無數人盯著,每個字都能被引申出無數的含義與解釋。
一時間,前朝後宮,羨慕、忌憚、怨恨,各種情緒紛亂混雜,而婉茵的心緒,與眾人都不太一樣。
琅嬅此次遇喜的時間,與原本她懷上七阿哥的時機並不相同,也避開了皇上重病初愈的那段時間。再加上包太醫的全力調養治療,婉茵滿心期望他能避開原本早夭的命運。
可是這個名字,時刻提醒著婉茵,她必須要想辦法提醒琅嬅,時刻小心注意著這個孩子的安危。
永琮,這樣一個寄託著小阿哥父親殷切期望的好名字,對於這孩子來說,可能反而是一道催命符。
永璉能逃過一劫,大約是因為他終究是失去了繼承皇位的可能,對未來的影響比起儲君來,要小許多。
而在永琮身上牽扯的,除了這個帝國的儲君之外,更有著國母將來的命運,只怕保住這個孩子的難度,要比婉茵從前的嘗試都要高得多。
琅嬅剛剛生產,並沒有餘力關注到婉茵的神色,可嬿婉心思細膩,這段時間照顧皇后娘娘與永琮,又與婉茵接觸最多,自然感受到了她的焦慮。
“婉姐姐,您最近這是怎麼了?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見嬿婉也被她的情緒影響,有些惶恐不安的樣子,婉茵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想著,皇后娘娘懷這一胎時,畢竟己不算太年輕了,無論是娘娘自身的恢復,還是七阿哥的健康,都得格外小心些才好。”
這解釋雖略有些牽強,但按這個時代來說,琅嬅的年紀,生育的確是有些風險的,也能說得過去。
嬿婉想著,照顧皇后娘娘與七阿哥,哪怕是略有些過於緊張,總也好過一時疏漏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因此也不再多問,與婉茵兩人一起,幾乎要將長春宮看管得一絲風都漏不出去。
這兩人如此緊張,琅嬅一面按照太醫與接生嬤嬤的意見調養著身子,一面也常與瑞芝說起,婉茵與嬿婉兩人實在用心,想著等她出了月子,要親自為嬿婉安排移宮的事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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