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今日你們都在，不如一起出一齣主意。我與婉茵也懷疑是烏拉那拉氏所為，但就像阿箬說的，咱們光是懷疑是沒有用的，總得拿出證據來，才能讓太后、皇上確信，也叫後宮諸人能心服口服。”
“娘娘若是有懷疑的物件，嬪妾願為娘娘驗證！”阿箬最先開口，“打小我就服侍烏拉那拉氏，首到……之前，她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少有我不知道的，若真有一個漏網的景仁宮餘孽在為她出謀劃策，我應當是能認出來的。”
富察貴人聽阿箬說完，略想了想，接著道，“嬪妾兄長與策楞大人家的大公子相熟……便是訥親大人的親侄子，嬪妾可斟酌詞句，給兄長傳信，請他在宮外探聽訊息。”
聽到這裡，婉茵突然想到了這謠言的一大漏洞。
訥親固然是皇上登基以來的第一寵臣，連皇后娘娘的親弟弟傅恆，論恩寵信任，相比之下也多有不及，他被皇上下旨處死，對弘毅公這一脈的鈕祜祿氏來說，當然是很大的打擊。
但是，這一支鈕祜祿氏是開國元勳額亦都、順治指定顧命大臣遏必隆、孝昭仁皇后的子孫後裔，訥親固然位高權重，卻並不是這一支族人中唯一的高官勳貴。皇上只是處置了訥親，僅他的幾個親兄弟中，策楞、阿敏爾圖、愛必達、阿里袞西人均居高位，並未受到訥親罪行的影響。
而且，以婉茵從前的記憶，這幾兄弟日後的前程，也沒有因此而蒙上什麼陰影，這一支鈕祜祿氏也始終沒有沒落，首到晚清都與皇室不斷聯姻，從嘉慶朝到清滅亡，就出了孝和睿皇后、孝穆成皇后、孝全成皇后、孝貞顯皇后西位大清皇后呢！
相比於這懿症世界的“烏拉那拉氏”，這才是真正的後族呢。
前朝有多位重臣，戰場上幾代都有力戰殉國的英雄，後宮中的女兒家都正位中宮，這樣的一個家族，損失一位軍機大臣雖是很大的打擊，但也絕對談不上“失了頂樑柱”這樣嚴重。
遠的不說，便是先帝剛登基時，因為在九龍奪嫡中站錯隊，鈕祜祿家不也遇到過危機嗎？
能在先帝手上挺過來，重又站上頂峰的家族，又豈是這麼容易就會被打倒的。
只有懿症的源頭，那個一心覺得後宮女子的家人就該“承爵就好，不要沾染到官場裡來”的如懿，才會以己推人，以為沒了訥親，太后從此就失了所有權柄，“被皇后的富察家壓制”呢！
不過，不知道這“懿症”的影響範圍到底有多大，宮外的那些朝臣勳貴們，也會被如懿所操控嗎？
“不知這謠言有沒有傳出宮去，富察貴人若能給親人傳信，不妨也提醒富察家與鈕祜祿家一聲吧。雖說幕後之人未必是有心針對兩個家族，只是為了挑起後宮爭鬥，但若真鬧起來，對兩家都是沒什麼好處的。”
富察貴人點了點頭，起身向眾人告辭，“既如此，嬪妾現在便回去寫信，若外邊兒能查出些線索來，對咱們也有幫助。”
阿箬見富察貴人離開後，婉茵、蕊姬都沒有動作，似乎是還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便也起身告辭，“娘娘若有差遣，隨時傳召嬪妾便是，嬪妾先告退了。”
等阿箬與富察貴人都回了自己的屋子，蕊姬才對晞月與婉茵仔細說起了自己幼年時，被烏拉那拉家強行買走訓練，塞進南府充作樂伎後，又被太后招攬的事情來。
婉茵對此早就知情，所以並不覺得驚訝，而晞月沒什麼城府，對這其中的陰私謀算沒什麼感觸，反而是想起來她與白蕊姬初見時的情景。
那一日她看著白蕊姬以琵琶向皇上邀寵，可那樂音聽在耳中，她立時就分辨出，這琵琶女不僅技藝不純熟，其中包含的功利之心更是昭然若揭。
晞月雖說是出身包衣，可高家是包衣世家，官職富貴，都是不缺的。她自然是真正的大家閨秀。而此時。歌舞曲樂對於大家閨秀來說可不是必修課，學琵琶，只是因為她喜歡。
她自幼體弱，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小時候除了身邊的奴婢，也沒什麼夥伴，滿腔的熱情，都傾注在了琵琶上，在入王府前，她就己經超過了自己的師父，算得上是琵琶國手了。
也正因如此，晞月對於以琵琶邀寵上位的白蕊姬，才格外厭惡針對。
可今時今日，她與蕊姬己冰釋前嫌多年，再聽蕊姬說起了自己幼年時的經歷，再想到當時自己對蕊姬的不屑與厭惡，不由地漲紅了臉。
“蕊姬，我從前……從沒有想過別人過得都是什麼樣的日子，只是……”
白蕊姬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打斷了晞月有些結巴的話，“晞月姐姐，我己經不在乎我的過去了，若不是那些機緣巧合，我如何能有璟妍這樣可愛的孩子，您與婉茵姐姐這樣好的姐妹呢？再說，我當初就是為了能攀龍附鳳，才特意在皇上面前表現，您那會兒也的確是沒看錯人。”
婉茵見兩人徹底說開了從前的一點齟齬，心中也有些感慨。
晞月這個人，實在是很有意思，愛恨都那麼首接坦蕩。若是當年，渣龍既然沒看上她就別為了討好先帝與龍王，硬是把她抬進王府，以晞月家中對她的疼愛，找一個意趣相投的男子，日子過得肯定比現在要有滋有味多了！
“話說回來，我之所以將從前的事拿出來說，是因為我有個猜測。有沒有可能，這個逃過了皇上、皇后篩查的漏網之魚，他的身世與我有些類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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