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貴妃娘娘，婉妃娘娘，我們主兒她……她悲痛過度，暈過去了。”
“婉妹妹，本宮在這裡看著，不會有事的，你去照看一下嬿婉吧。”綠筠見婉茵明明擔憂，卻又不好擅自從先皇后的喪儀上離開，安撫地拍了拍婉茵的手，示意她放心去。
當著一眾嬪妃的面，婉茵不好多說，只輕輕頷首以示感謝，隨後便起身與來報信的春嬋一起，先將嬿婉送到了離得最近的婉茵的院中。
此時隨行太醫們都守在琅嬅原本的小院附近，防的就是皇上、太后，或是哪位娘娘悲傷過度，有什麼不適，方便立刻為主子們看診。婉茵便讓文芝去請了包太醫過來。
“令嬪娘娘是悲傷過度，其餘並沒有別的症候，只需休養幾日，應當就無妨了。”
婉茵也不希望嬿婉多受罪，若有個法子能讓她輕鬆些度過，這一段不該知道真相的時期，倒也是正合婉茵的心意。
“包太醫，你可有安神調養的方子，適合令嬪調養的？”
包太醫略想了想，很快便寫了個方子，呈到了婉茵面前。
婉茵雖不通藥理，卻還是接了過來，仔細瞧了瞧。
不知是不是這次的安神藥並沒有鎮痛的訴求，方子裡倒是沒有用到水銀，至於別的藥材，婉茵也不怎麼了解它們的利害，想著不過是短期吃上兩三日的事情，便也點了點頭，“就按你的方子來吧。”
又囑咐了春嬋，“好好照看你們主兒，若是她醒來，無論何時，立刻向本宮稟報。”
嬿婉與琅嬅之間的感情，皇上心中也有數，晚間聽綠筠提起時，他心裡也不太好受。
琅嬅是他的元配正妻，本該與他舉案齊眉，一生相伴，可經過烏拉那拉氏這一鬧，無論琅嬅本人能不能活下來，對他來說，在宮中都是少了一位賢妻的助力。
至於繼後的人選，雖說沒有皇帝為皇后守孝的道理，但是，富察氏畢竟是先帝所賜的元配發妻，一向名聲也好，家中兄弟又是忠心為國的，他嚴格按照祖制，二十七個月內不舉行吉禮冊立新後，想來是不會有人不長眼，多加勸阻的。
至於二十七月之後，即便他仍要受制於烏拉那拉氏的“妖力”，也應當能夠想出折中的辦法來。
不過，這次琅嬅的事情，也算是給他提了個醒，陳氏在其中參與過深，以往她與富察氏感情深厚，肯安安分分地協助富察氏打理後宮事務，這次敢為了富察氏想出這麼個不合禮法的主意來，雖然多半是出於對富察氏的感情，但其中難道就沒有一點對權勢的渴望嗎？
如今永珹己經在她身邊養育多年，另外幾位育有皇子的嬪妃與她關係也很不錯，唯一的缺憾，便是出身。
若說從前皇上還曾想過，若陳氏安分且得力，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是可以為她抬旗的，到今時今日，皇上己經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有這樣的可能了。
而且，與皇后娘娘多年交好這樣的一份“資本”，也不能全由陳氏一人佔據。
眼下這為皇后薨逝而悲痛到暈厥的令嬪，正是一個最完美的人選。
年輕貌美又聰慧伶俐，他一向是十分喜愛嬿婉的，且她在成為嬪妃之前，曾在皇后宮中學規矩，算是皇后一手培養起來的，論起繼承富察氏在宮中的人望與好處，或許比陳氏更加順理成章。
想到這裡，皇上雖然礙於在服喪期中，不好用臨幸之類的方式彰顯對令嬪的寵愛，但這完全難不倒皇上。
一連數日，各樣珍貴的藥材，流水樣地賞到了令嬪暫住的院中。
婉茵隱約也瞧出了些意思，很識趣地自己搬到了原本嬿婉住著的小院中去，反而將自己的院子讓了出來，對皇帝的格外恩賞，是避之唯恐不及。
文芝跟隨婉茵也有好些年了，對她的決定也有幾分瞭解，心下卻有些不平，“令嬪娘娘為皇后娘娘崩逝悲傷過度，皇上如何獎賞都是對的，但娘娘您與純貴妃娘娘一同忙著打點各項事宜，難道就沒有功勞嗎？就這麼讓出了住處，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出行在外，文芝又是在屋裡小聲單獨對婉茵說的，大約聽說勢力也沒這麼有本事，婉茵卻還是謹慎地搖了搖頭，“皇上為皇后娘娘薨逝悲傷不己，咱們就不在這時候添亂了。”
又給文芝使眼色，示意她要小心，往後再不可失言。
文芝會意地點了點頭，可面上仍有委屈的神色，再三猶豫後，她附到婉茵耳邊，輕聲道，“奴婢也就罷了，自然是聽從娘娘的吩咐，可明日皇上、太后與純貴妃娘娘啟程往五臺山參拜，幾位阿哥們都是要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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