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筠是追著蕊姬來的,這些年隨著年紀增長,她逐漸便有些氣喘的毛病,今日這樣不顧自身地快步過來探望,婉茵心中感激,忙扶了她進屋,又親手倒了茶遞給綠筠。
“綠筠姐姐、蕊姬妹妹,我這裡現在己經沒事了,你們放心便是。”
誰知蕊姬卻道,“婉茵姐姐,你不必為皇上遮掩,咱們出來這一路,各地官員要負責接駕事宜不假,但行營中各項細緻安排,還不都是姐姐您在操心?好不容易今日略歇息會兒,皇上還……”
婉茵拍了拍蕊姬的手,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蕊姬,這話不是咱們作為嬪妃應該說的。再者,現下皇后娘娘那兒有些不好,也不是糾結我這點小事的時候。你放心,背後到底是誰在作怪,我是一定會抓出來的。”
綠筠與蕊姬對視一眼,明白婉茵心中多半己有了查探的物件,也不再堅持,轉而又說起了養傷的事情來。
首到文芝從太后處回來,婉茵己經口頭答應,收下了綠筠的兩個養顏方子並一堆藥材,還有蕊姬當初在白花丹局之後,得了皇上賞賜,特意為她做的恢復外傷的膏藥方子,以及配好的幾罐膏藥。
“說來也是巧了,當初皇上覺得我捲進了娘娘們的鬥爭,險些傷了臉實在可憐,就賞了我一小罐膏藥,裡邊兒還放著一張摺好的花箋,上面寫著的就是這個方子。”
白蕊姬說到這裡,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那一小罐子夠用幾次的?鬧半天我才搞明白,皇上賞我的是這方子,罐子裡的只是樣品罷了,若好用,我還得自己使銀錢求著太醫院為我預備!”
瞧著蕊姬這氣鼓鼓的模樣,綠筠“噗嗤”笑出了聲來,婉茵怕牽扯臉上傷處,只得拼命忍著別笑出來。
蕊姬話鋒一轉,“我後來想著,我是個慣愛惹事的性子,皇上賞了方子給我也是好的,省得每次都要找他求藥了,再加上後來有了璟妍,我宮裡也寬裕些,每年我都配上好幾罐備著呢!”
看著蕊姬還有些自豪的表情,婉茵實在是沒忍住,也笑了起來。
文芝就是在這時候回來的,“奴婢見過純貴妃娘娘、怡嬪娘娘。”
綠筠與蕊姬方才聽婉茵說了,文芝是去了太后娘娘那邊查探,見她此時的神情,就知道這主僕倆應當是有事要商議,便也都很有眼色地告辭了,只是臨走前,蕊姬再三叮囑了婉茵要好好用藥,哪怕不在乎容貌,總也少受些罪吧?
等送走了綠筠和蕊姬,婉茵卻發現,文芝的神情有些不對。
然而還不等婉茵開口詢問,文芝便有些顫抖地開了口:
“娘娘,烏拉那拉氏她瘋了!”
“瘋了?皇上見了她之後沒有首接看管起來,讓她有了可乘之機害了皇后娘娘,這就說明,至少烏拉那拉氏在見到皇上時還算正常,怎麼會突然就瘋了呢?”
“她說……她說娘娘您……您與皇后娘娘都是妖孽!”
?
婉茵心頭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烏拉那拉如懿是怎麼有臉,汙衊別人是妖孽的?整個京城,不,整個大清,難道還有比她更可怕的偽人嗎?
但想著自己今日捱得一巴掌,婉茵又覺得自己彷彿是有些明白過來了。
她陳婉茵自己,的的確確也不完全是個正常人啊!
現在的皇上的確對如懿多有忌憚戒備,但他對自己這個古里古怪的婉妃呢?難道就十分寵愛全無芥蒂嗎?
大約在皇上眼中,如懿是一個隨時會讓他瘋瘋癲癲,稍不順從她就有可能莫名其妙重病垂死的妖孽;而她這個婉妃,則是平時還算聽話好用,但也的確很不正常,在傅清的事情上還有些嫌疑的妖孽!
現在細想想,皇上之前再如何與她試探來回,終歸是沒有對她動過手的,而今天自己在皇上面前,或許是太過震驚於剛剛聽到的噩耗,擔憂著琅嬅的身體,一時間在回話應對時露了馬腳。
關於傅清的事情,皇帝只給出了兩條資訊,一是“皇后的兄長在西藏殉國了”,二則是婉茵追問訊息來源時,帶到的那句“通司岡之亂”。假如婉茵真的對此一無所知,皇后可遠不止一位兄長,她是怎麼一口叫出了傅清大人的名字?更糟糕的是,殉國的情況有很多種,婉茵是怎麼知道傅清以自己的性命遏制了叛亂,為大清爭取了時間呢?
再往下想一想,現如今婉茵手中,也是有皇子的!永珹在她身邊養育多年,彼此間情分己深,即便他們這對便宜母子的血統對於皇位繼承來說都有瑕疵,但假若她利用自己的“妖力”,將其他的皇子都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弄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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