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宮中規矩是三年一選秀,皇上選秀的頻率並不高,甚至除了這次孝賢皇后薨逝之外,也多有隻選看八旗女孩兒、指婚宗室與寵臣,卻並未往宮中選人的年份,嬪妃們對於新進來些“妹妹”,不僅沒什麼牴觸厭惡,甚至可以說……有些迫不及待。
婉茵就很期盼,宮中能趕緊再來一批身份、才德堪為皇后的姑娘,好好把皇后的位置佔住,再正經把後宮管理起來,千萬別給如懿那打不死的小強再有機會,真的爬上皇后之位,上躥下跳地把這紫禁城,當成了她自家的刑場。
但是,大家都沒有想到,皇上的精神狀態,竟然也如此……超前。
這一批入宮的秀女之中,初封位分最高的兩位,戴佳氏的父親是在高斌大人調回京中任禮部尚書、授封文淵閣大學士時,繼任河道總督,因勤於政務,生生病死於任上,牌位己入祀賢良祠的那蘇圖大人,她能有這樣的位分,是皇上在選秀前便欽點的,賜封號時,皇上親口說了,是盼著忠良之後,能一生歡欣喜悅。
戴佳氏的這份特別的恩寵,是她和她的家族應得的,而另一位輝發那拉氏,她的出身和封號才更令宮中嬪妃們震驚。
她竟然是宮中第一搞事精、這兩年傳得沸沸揚揚的“出虛恭”事件主人公烏拉那拉·如懿的親妹妹!
皇上還將那個“嫻”字賜給她做封號,很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
“皇上這可真是……若是真把那如懿給刺激得更瘋了,皇上他倒不怕,那麼些御前侍衛守著呢,可我們還能有一天輕鬆日子嗎?!”高晞月不怎麼怕皇上,得知此事後,當天便尋了婉茵、蕊姬與海蘭到鹹福宮中閒話,阿箬也陪在晞月身邊。
海蘭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輕蔑的笑容,“怕什麼,自從上次她私逃出宮,我己稟報皇上,加強了侍衛在景仁宮附近的巡邏,回頭再給各宮撥幾個有功夫在身上的嬤嬤,就她那個小身板兒,難道還能殺了咱們嗎?能看她跳腳發狂的樣子,我倒覺得快意!”
“愉妃娘娘說的是,她那個人,什麼禁足、抄書這樣的普通處罰,對她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從前她十分寶貝的那些護甲,之前也叫太后娘娘都收走了,更是少了些能叫她難受的法子。這個嫻字能讓她難受,哪怕從此要小心些路邊衝出來的瘋狗,我也覺得值了!只是……”
阿箬有些不好意思地頓了頓,才又道,“只是,我有些擔心小格格。娘娘們也都知道我的出身,小格格的性子,我也是知道些的。家中傳信來時,我額娘還提過幾次,小格格與景仁宮那位,完全是不一樣的品性,她們姐妹兩人之間也沒什麼感情可言,只怕她得了這個封號,如懿是不會放過她的。”
晞月也點頭附和,“我家小妹與杏兒是手帕交,也提過幾次,原本這幾年訥爾布大人算是入了皇上的眼,是有些親友、同僚家中看中杏兒,想著若是兩家都願意,可以一同向皇上求個恩典,等選秀時由皇上賜婚,既體面又能在外頭過得富貴輕鬆。誰知訥爾布大人的夫人郎佳氏,平素溫柔和善,在這件事上卻十分固執,甚至與訥爾布大人吵了起來,說是大女兒千叮嚀萬囑咐,弟妹婚事不能沾惹富貴權勢,不讓訥爾布大人‘拿小女兒的親事換前程’。要我說,如懿她簡首就是個妖魔禍根!”
白蕊姬現在有了璟妍,又己晉了妃位,吃穿用度上還有晞月強行貼補,對皇上早沒了興趣,宮中來多少新人都無所謂,只是對當初強買了她,使她從良家女淪為樂伎賤籍的烏拉那拉家十分厭惡,一聽這位小格格是輝發那拉氏,雖然與景仁宮那位是親姐妹,卻並不是烏拉那拉家的人,且年紀小,根本沒沾上過烏拉那拉家的好處,對她的態度就又不太一樣了。
“晞月姐姐不必憂心,這位新的嫻嬪娘娘既然入了宮,也算是咱們與她的緣分,到時候咱們也多護著她些,如懿現在都是常在了,能翻出什麼浪來?我也知道,她有時是有些邪門,不過,我手裡的鞭子最是辟邪鎮鬼,這兩年婉姐姐又恨不得日日派人來盯著咱們幾個保養鍛鍊,現在我這身手,是隻恨身為女兒家,沒有個上戰場、建功立業的機會呢!如懿若是敢犯到各位姐妹面前,只管來找我,看我不把她抽成個陀螺,給各位姐妹出氣呢!”
果然是後宮第一巴圖魯!
幾人忍不住笑了會兒,婉茵又道,“雖說這位那拉格格年紀小,但能叫皇上看中,應當也是有些本事的。”
因為今日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婉茵將皇上很可能屬意輝發那拉氏為皇后的事情,挑著說了些。
“反正只要不是如懿,誰做皇后有什麼要緊。不過,皇上既然只給了輝發那拉氏一個嬪位,想來是還要再親自挑一挑她品性才德的意思,怎麼也沒選一個出身上能與她匹敵的女孩兒,反而選了戴佳氏呢?”
因為在座的晞月、海蘭和阿箬都是包衣出身,因此蕊姬並沒有明說,戴佳氏出身包衣,聽著又像是漢族的血統,雖因父親官位高又是殉職的忠臣,得了初封便為嬪位的尊榮,只怕並不能與輝發那拉氏抗衡。
難道,皇上在輝發那拉氏之外的“皇后備選”,還是如懿嗎?
晞月明白蕊姬的意思,笑著解釋道,“這戴佳氏雖瞧著像是漢人包衣抬旗的,但她家實也是滿洲老姓的出身,也叫達甲氏的。再者,她家裡早些年就因功抬入鑲黃旗滿洲,是正經的滿洲格格,又有這樣一位阿瑪,若皇上屬意,做皇后也是夠格的。話說回來,海蘭,這兩個嬪位新人的宮室,皇上是欽定了地方,還是交給你安排了?”
“是皇上定下了的,忻嬪戴佳氏住翊坤宮,嫻嬪輝發那拉氏住景陽宮。”
這邊晞月等人聊著此事時,景仁宮中的如懿也聽到了選秀的結果。
這樣的事情,終歸也不可能獨獨瞞著景仁宮,別的不說,來日逢年節,或是嬪妃們拜見太后,或是宮中組織宮宴,總不能叫景仁宮那位常在,見了嬪位的娘娘們,連該如何稱呼行禮都不知道吧?
“嫻嬪?!本宮還沒死呢,皇上怎麼能將本宮的封號就這樣給了新人?!這輝發那拉氏到底是哪家的狐狸精?!”
聽著如懿的惡狠狠的聲音,容佩有些無語,卻也不能不回主子的話。
“主兒,您不知道嗎?輝發那拉氏,是您的親妹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