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嬿婉便學著當時臺上的麗娘，做出憑欄遠望庭院美景時，顧影自憐、含羞帶怯的情態來。
美人妝飾精緻，情態嬌媚動人，我見猶憐，何況老登？
片刻間，婉茵就絲滑地完成了質疑渣龍——成為渣龍——超越渣龍的轉變：
“嬿婉這樣裝扮起來，可真是神妃仙子一般的人物。方才向太后娘娘請安時，可有演給娘娘瞧？”
嬿婉只猶豫了片刻，便道，“沒呢，我對太后娘娘的喜好脾性都不瞭解，不敢貿然在娘娘面前獻媚，若是被當成迷惑皇上的紅顏禍水，反而失了娘娘歡心。”
“放心吧，太后娘娘可不是那樣的人。從前娘娘與人聊起西施時便說，西施若解傾吳國，越國亡來又是誰。她是最不信紅顏禍水那一套胡話的。”
若今日在長春仙館中的太后娘娘是牛葫蘆，婉茵自然不會讓嬿婉過去冒險，不過……
“走吧，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去讓太后娘娘瞧一瞧。”
說幹就幹，婉茵這就拉著嬿婉的手，首接往太后所居的正殿走去。
巴林氏己經入宮，只看皇上把她扔進了景仁宮，就知道她身上也有問題。既然如此，拜爾噶斯氏沒準兒也會入宮，到時候羊腿姐妹一相逢，便造出謠言無數，不可不防。
這個時代，名聲對女子來說何等重要，更何況是號稱天下女子典範的后妃？巴林氏與拜爾噶斯氏上下嘴皮子一碰，嬿婉若是心性脆弱些，首接一根白綾吊死都是有的！
婉茵不想等謠言出來後，再與那些蠢貨辯駁，崑曲乃是雅音，皇上本人就很喜歡聽崑曲，這幾年間，宗室王公、勳貴子弟之中，己經隱隱有了“票戲”的風潮。
哪怕辯駁的理由再正當，說得再好，終究是覆水難收，對嬿婉的傷害己經造成，這又不是辯論賽，吵贏了架又有什麼用？
倒不如防範於未然，先拉上皇太后，給嬿婉保駕護航。
而太后娘娘多一個美人兒媳婦相伴，應該也不虧吧？
瞧見婉茵與嬿婉手牽著手過來，太后一時間還有些發懵。
一個剛來問過安，另一個她己經囑咐過讓她好生休養幾日，怎麼這會兒倒是手牽手過來了？
不過，太后對姐妹情深的小姑娘一向容忍度很高，雖然這對姐妹的年紀差得有點大……
“來，到哀家身邊坐。正巧哀家這兒剛叫了女先兒來說書，你們陪哀家一起聽一會兒，想聽什麼都可以點！”
這話說出口後，太后立刻便有些後悔了。
人家說色令智昏，的確有些道理，見到美貌伶俐的小姑娘，她一時也大意了。
好在，婉茵與令妃應該都是有分寸的孩子，不至於跟烏拉那拉氏一樣，滿口都是些見不得人的粉戲唱詞。
當年太后還是熹貴妃時，聽青櫻總愛念叨那兩句“咒文”，到處說這是弘曆與她一同看的定情戲裡邊兒的唱詞，回了永壽宮後，太后還專程讓宮人去找對應的安殿本，可根本沒找到，後來還是蘇培盛從民間不知什麼地方淘來一本獻上，太后只瞧了一遍，就趕緊燒了。
老天爺，這玩意兒要是存放在永壽宮裡，宮人、姐妹和先帝，估計都要背地裡以為她又找到了第三春呢！
趁著太后若有所思的時候，婉茵悄悄給嬿婉使了個眼色，嬿婉咬了咬牙，便也下定了決心。
“太后娘娘，嬪妾來了圓明園後，託您的福，看了好幾場從前沒聽過的戲，覺得好聽極了，便學了一小段，不知太后娘娘能否賞臉，瞧一瞧嬪妾這點微末技藝？”
此時長春仙館正殿中，不過是太后、婉茵、嬿婉三人，以及她們各自貼身的宮人，又不是什麼宗室、外臣都在的正式場合，別說是隨口唱上兩句，就算真全套裝扮上唱一折戲，那也是綵衣娛親，怎麼也不至於是壞名聲的。
太后點了點頭，“這倒是新奇，你從前半點兒沒學過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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