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弘曆如何震怒，終究是覆水難收，殺也不敢殺，弘曆也只能忍氣吞聲，自我欺騙著假裝無事發生。
婉茵拿到宮中傳來的信件時，也不算是太驚訝。
從之前如懿對皇上的那些胡言亂語來看，她對於自己原本在懿症的輔助下，應該能得到的身份地位，應當是有數的。
想來如懿也曾算過公主、皇子們的序齒，才這樣豁得出去，務必要生下那個曾給她帶去無限希望的“嫡子”。
“去請慎嬪來一趟。若她在嫻妃處便不必打攪，只給她屋裡的宮女留個話，讓她有空再來也是一樣的。”
如懿與皇帝春風一度，又恰巧是在這樣巧的時間點上，婉茵有些擔心嫻妃。
按她有孕的時間來看，她這一胎懷著的，應當就是五公主了。
但在宮中，懷上孩子與生下孩子之間，差距還是很大的。
若是青杏遇到什麼意外，沒能保住這個孩子，婉茵毫不懷疑，如懿應該立刻就會在這一夜春風后，懷上皇嗣。
阿箬這會兒倒不在貴妃殿，而是在韶景軒中。
白蕊姬正展開信紙，為面前的姐妹讀了起來。
“這……這如懿也太大膽了些！”晞月自己年輕時，倒也在自己宮門口攔過皇上車駕，即便這人是如懿，她也不覺得爭寵是什麼離譜的事情。
就好像這次，紫禁城中的其他嬪妃那樣，在各處假作無意地表演才藝，以吸引皇上的目光，嚴格說起來，都只是嬪妃的本分罷了。
但像如懿那樣，首接帶著人跑到御花園中，生生嚇暈了皇上，又跟山大王搶壓寨夫人似的，將皇上弄回自己宮裡，反倒將皇上寵幸一番的……別說她高晞月從沒聽過，只怕從秦國一統天下到如今，也是頭一遭呢。
蕊姬讀到這裡，只往下掃了一眼，便自然地將信折了回去，收在了袖中。
“我記得，從前烏拉那拉常在沒這麼癲狂啊？這是好些年不得皇上寵愛，終於徹底瘋了嗎？”回想著從前記憶裡的如懿，蕊姬也還是有些震驚，“慎嬪妹妹，聽說她從前是跟著景仁宮皇后學規矩的，難道就學成了這副模樣？景仁宮娘娘當日給她請的，到底是教養嬤嬤，還是從山寨裡招安來的女大王啊？！”
聽了這話，阿箬根本不知該怎麼接話，只低下頭漲紅了臉。
這些年皇上身邊，奴婢出身的嬪妃並不止她一個，單說如今在園子裡的，就還有個令妃衛氏呢。
可嬿婉前後跟過的兩位主子中，婉妃娘娘協理六宮多年，雖無寵愛，卻頗得皇上敬重信任。孝賢皇后更不必說，“天下女子典範”這幾個字，她是當之無愧的。且這兩位娘娘待嬿婉都很親近愛護，平日裡提起皇后娘娘、婉妃娘娘，嬿婉都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
可她阿箬呢？
從前這位主子，對她沒什麼恩情也就罷了，每一次發瘋發癲時，都還要拖著她一起丟人！
主子的規矩都學成如此模樣，跟在身邊的奴婢，又能好得到哪裡去呢？
“蕊姬妹妹你這就問錯人了，阿箬她要是能明白如懿的古怪心思，就不至於被她逼到不得不與她割席斷義，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了。”
海蘭也曾在如懿手下討生活，最能體會阿箬此刻的難堪，忙笑著攔了蕊姬的話，又將大家的話題往皇上身上引，“要我說，從前皇上不也對她很有些情意嘛？沒準兒皇上食髓知味，有一就有二呢！”
一邊說著，海蘭起身向晞月行了個禮，“晞月姐姐、各位妹妹，我得去一趟長春仙館，咱們聽了這訊息不過說笑幾句，嘉妃妹妹心性豁達，又事不關己，多半也無妨，可這嫻妃妹妹……我與婉姐姐得商量個章程出來才是。”
這是正事，幾人忙依次向海蘭道別，又重新聊起了明兒想點的戲來。
海蘭走在一時無人的小道上，手在袖中緊緊地攥著絲帕，面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來。
她可不是當年無依無靠，誰都能踩上一腳的小繡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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