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翊坤宮，婉茵、海蘭與嬿婉一同回到了婉茵宮中。
三人坐定，方才留在宮中的寧芝手腳利索地帶著小宮女們上了點心與茶水，隨即便帶人退了出去，只留了碧雲在內室中。
碧雲方才打聽到了些翊坤宮中的訊息。
雖然忻嬪在所有人面前，都說自己這幾日一切都好，同住一宮的鄂貴人以及侍奉她的宮人們也都說，忻嬪娘娘沒遇到什麼煩心事。
但是，翊坤宮中值夜的一個小宮女，與自己在繡房的同鄉提起過，說是忻嬪娘娘很可能懷的是個女兒。
因為前日深夜，這小宮女值夜時曾聽見忻嬪的囈語，淒厲地哭訴著小公主被什麼人活活嚇死了。
那會兒守夜的大宮女己經在床腳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忻嬪那囈語雖然語調悽慘萬分非常嚇人，但聲音卻很小，若不是這小宮女耳力過人，都未必能聽清，那大宮女自然也沒什麼反應。
小宮女翠兒聽到了這樣的話，倒是並沒有往“有人挑唆忻嬪嚇唬她”的方向上想，所以也就沒有與翊坤宮上下人等說起此事來。
翠兒覺得，忻嬪娘娘可能是做了胎夢。
這胎夢預示著忻嬪娘娘這一胎是個小公主，而且是出生後很快夭折，甚至是沒能出生的命！
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或許是將這樣一個秘密憋在心中實在辛苦，竟然將這事說給了她在繡房的同鄉小姑娘聽。
可巧，那姑娘是碧雲按照婉茵吩咐，在繡房培養著的眼線，原本是為了防著宮中嬪妃漸多後，有人一時錯了主意，想著用一些衣裳服制的事情彼此傾軋陷害的。
誰知，那些假想中勾心鬥角的小姑娘還沒成長起來，倒是先在這件事情上派上了用場，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海蘭既然決意留在宮中照顧忻嬪這一胎，自然聽得最認真。
“所謂‘胎夢’，不過是那小宮女翠兒的猜測，我倒覺得，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呢。”
這倒不是因為海蘭是個唯物主義者，實在是因為這事兒根本不合理。
海蘭自己懷著永琪時，就曾夢到過金龍入屋，這便是一個比較常見的預示生男的胎夢了。
胎夢多半都是如此，夢到某種特定的動物、植物或是日月星辰，各自預示著胎兒相應的性別。
或許有些胎夢比較特別，與此不同，但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做的胎夢是自己懷著的小孩子它一出生就夭折了的。
這不是這一種神奇現象的路數。
海蘭猜測，忻嬪可能是從太醫或太醫院小太監之類的人口中，得到了自己胎像不穩之類的訊息，或是被宮中的“聽說”勢力說服了，真的相信她自己的孩子會出事，所以才如此的焦慮害怕，連夢中都夢到此事，並因此而哭泣傷神。
這樣能解釋她為什麼沒有與別人提起。
因為根本就沒有那個“嚇死小公主”的人，或者說，至少她沒有證據，甚至是沒有頭緒，那個“嚇死小公主”的到底是誰。
總不能拿著這麼個道聽途說，甚至是自己悶在屋子裡胡想出來的荒唐事，拿到皇帝面前去說，讓皇帝為她處置一個可能都不存在的人吧？
婉茵聽了這話，心中的感受則與海蘭不同。
按道理，忻嬪此刻所懷的，的確是個公主。
而這位皇六女，也的確是小小年紀便夭亡了的。
要說知曉未來，當下宮中，除了她陳婉茵之外，能夠確定的就是如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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