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把孩子安置在牆角乾淨的乾草堆上,站起身,轉身往門外走。
“傑。” 青霄開口叫住他,眉頭擰得很緊。
他想說,主謀的那幾個清算也就夠了,旁的人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懦弱,沒必要趕盡殺絕。
想說這樣太草率,一筆筆賬混在一起算,和他們當初說的 “只清爛人” 早就偏了。
可話到嘴邊,看著夏油緊繃的下頜線,又全嚥了回去。
到最後只吐出一句:“我去就行。你在這陪著孩子。”
一半是想搶下髒活,一半也是想控住分寸,真要動手,也該有個度,不能由著性子洩憤。
夏油傑腳步頓了半秒,沒回頭,只留下一句很輕、卻沒什麼餘地的話:
“這次我來。”
話音落下,他推門走進了夜色裡。
門簾晃了晃,慢慢歸於平靜。
青霄走到乾草堆邊坐下,守著兩個縮成一團的女孩,屋裡靜得能聽見她們細微的呼吸聲。
遠處的村子裡,偶爾傳來短促的悶響,還有一聲半聲驚叫,很快又被夜風捲走,歸於死寂。
青霄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御守,布面繡紋硌著指腹,有點發疼。
他心裡是不認同的。
不認可這樣不問輕重、悉數清算的草率殺戮。
可他沒動。
就像當初校長死在他拳下時,夏油站在門口,沉默著看完了全程,沒攔,沒罵,也沒走。
因為是摯友。
道理誰都懂,可情緒總得有個出口。
“抱歉了各位,我實在不是什麼好人,這次是真不想攔下傑啊。”
不認可又怎麼樣呢。
他終究還是忍了下來,默許了這場越界的清算,沒追出去攔,沒開口勸,甚至沒露出半分反對的意思。
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點淡淡的血腥味,混著山林的松木氣。
青霄抬眼看向門外沉沉的夜色,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算了。
對錯是給外人看的。
沒過多久,門簾被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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