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窗外的灰幕剛透出一絲魚肚白,白夏音己經醒了。生物鐘比設定的鬧鐘還準,她利落地起身,藉著從酒店蒐羅來的應急燈微光,從空間裡取出溫水和壓縮餅乾,就著玻璃水杯小口吞嚥——這是她在末世裡難得能安穩進食的時刻。洗漱時用的一次性套裝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泡沫漫過唇角時,竟暫時驅散了幾分末世的壓抑。
回到臨時休整的房間,她攤開那張邊角磨得起毛的地圖,趴在拼湊的床墊上細細研究。指尖劃過標註著“氧氣用品店”的紅點,盤算著若今天繞路過去,傍晚能否趕至磚窯廠。地圖上,防空洞入口被紅筆圈了又圈,周邊可能遇到的坍塌路段、積水區域都用小字標得清清楚楚,那是她用數次冒險換來的生存指南。
忽然,樓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模糊的說話聲穿透走廊的回聲飄上來:“……聽說這酒店原計劃三天後開業,後廚和倉庫肯定備了不少貨。昨天那戶人家搜出的餅乾夠咱們撐兩天,今天要是能在這兒找到桶裝水,就不用冒險去東邊的汙染區了……”
白夏音的手猛地頓住,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撲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往下看——三個穿著沾滿汙漬外套的男人正站在大堂中央,手裡拎著鐵棍和生鏽的菜刀,正西處打量著散落的桌椅,眼神里透著警惕與貪婪。
“糟了。”她低罵一聲,房間裡的摺疊床、小型空氣淨化機、甚至牆角的應急檯燈……全是從酒店倉庫裡蒐羅來又臨時擺出來的,一旦被這群人發現“人住過”的痕跡,再看到空蕩蕩的倉庫,傻子都能猜到不對勁。空間的秘密是她在末世裡最大的底氣,絕不能暴露。
她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東西,意念一動,床上的被褥、角落裡的淨化機、桌上的檯燈便瞬間消失在空間裡,連地上散落的餅乾碎屑都沒留下一根。剛跑到窗邊想翻出去,腳下卻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是昨天沒收完的一根金屬衣架,“咔”的一聲輕響,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瞬間就腫了起來。
“該死!”她咬著牙,額角滲出冷汗,扶著窗框單腳發力,硬生生翻到窗外的消防通道。初冬的冷風裹著灰燼撲在臉上,像細小的沙礫刮過皮膚。她忍著疼,一步一挪地順著鐵梯往下爬,每動一下,腳踝就像被鈍針扎似的,疼得她眼前發黑。
落地後,她踉蹌著躲進旁邊一家燒了一半的服裝店,藉著殘破的塑膠模特和掛滿焦黑布料的衣架遮掩,一瘸一拐地往街角的藥店挪。那家店昨天路過時看到招牌還在,想著或許能找到些應急藥品,沒想到剛拐進巷口,就撞見一群人圍在藥店門口。
大約十個人,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人,還有幾個青壯年攥著簡易武器,正圍著幾個翻出來的藥箱低聲說話。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了過來,空氣瞬間凝固,連風吹過藥箱塑膠外殼的“沙沙”聲都格外清晰。
領頭的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袖口磨得發亮,手裡攥著把豁了口的砍刀,眼神卻不算兇狠。他上下打量白夏音幾眼,指了指旁邊開啟的藥箱:“你也是來尋藥和口罩的?巧了,剛從後屋搜出來點,不嫌棄的話分你點——布洛芬和碘伏還有剩。”
白夏音心裡一緊,正想找藉口離開,旁邊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子卻走了過來。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運動服,雖然戴著沾了灰的口罩,露出的眼睛卻亮得很,長睫毛像小扇子似的,一動就簌簌地眨,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你是不是腳受傷了?”女子的聲音清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目光落在她微腫的腳踝上,“我們剛找到幾瓶紅花油,還有沒拆封的繃帶,我幫你處理下?”
白夏音愣了愣。這群人看起來不像窮兇極惡之輩,而且剛才聽他們說話,似乎也在蒐集物資,說不定能從他們嘴裡套點訊息——比如東邊的取水點是不是真的被汙染了,有沒有人見過防空洞附近的動靜。
她壓下心頭的警惕,點了點頭,聲音因為緊張有點啞:“……麻煩了。”
“不客氣。”女子笑了笑,眼睛彎成了月牙,蹲下身從藥箱裡翻出紅花油,擰開瓶蓋時,一股熟悉的藥味散開,“我叫夏夏,夏天的夏。你呢?”
“白夏音。”她報上名字,看著夏夏用棉籤蘸著藥油,輕輕按在她紅腫的腳踝上。冰涼的藥液滲入皮膚,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疼意竟真的減輕了些。
夏夏的動作猛地一頓,棉籤停在腳踝上方,眼睛倏地亮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事:“白夏音?你的名字裡也有個‘夏’字誒!”她首起身,口罩下滑了些,露出半截帶著笑意的嘴角,“跟我好像誒,我們好有緣啊!”
白夏音被她首白的熱絡弄得愣了愣,隨即嘴角也牽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不算濃烈,卻比剛才的警惕柔和了許多:“是挺巧的。”她低頭看了眼腳踝上的藥油,又抬眼看向夏夏,“你這手藝倒是熟練,以前常幫人處理傷口?”
“嘿嘿,家裡有個弟弟,從小上躥下跳總受傷,練出來的。”夏夏撓了撓頭,重新低下頭幫她揉按,聲音輕快了不少,“說起來,‘夏’字多好啊,聽著就敞亮,不像那些生僻字,每次介紹都得解釋半天。”
白夏音“嗯”了一聲,心裡那點緊繃的防備,不知怎麼就鬆了些。風從藥店敞開的門灌進來,吹起夏夏額前的碎髮,也吹走了些末世裡沉甸甸的壓抑,倒像是尋常日子裡,兩個偶然遇上的陌生人,因為一個字的巧合,忽然就拉近了距離。著夏夏用棉籤蘸著藥油,輕輕按在她紅腫的腳踝上。冰涼的藥液滲入皮膚,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疼意竟真的減輕了些。
“天災來的時候,我正在這家藥店買感冒藥。”夏夏一邊幫她揉著腳踝,一邊輕聲說,“運氣算好的,這邊落下來的火球少,藥店就燒了個門口,裡屋的貨架大多沒塌。店員跑的時候慌里慌張的,我就躲在倉庫最裡面的冰櫃後面,靠貨架上不知誰丟下的巧克力和礦泉水撐到現在——幸好後屋儲藏室有不少水,倒沒受什麼罪。”
她抬眼掃了圈那群人,聲音壓低了些:“他們是昨天下午來的,說是從西邊工業區逃過來的,路上沒了不少人……有個大姐的孩子發燒,在這兒找了點退燒藥,才算穩住。昨天就在藥店二樓休整了一宿,今天打算再搜點紗布和消炎藥就往北邊去,說那邊有個沒塌的超市,據說還剩不少罐頭。”
白夏音默默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碳纖維護臂上輕輕摩挲。北邊的超市……地圖上標記過,離她計劃去的防空洞不算太遠,或許可以順路去看看。她動了動腳踝,感覺疼減輕了些,抬頭對夏夏道了謝:“多謝你,藥挺管用。”
“沒事。”夏夏把紅花油塞給她,又從口袋裡摸出個乾淨口罩,“這個也給你,外面灰大。”
中年男人這時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包剛找到的口罩,還遞過來幾板消炎藥:“拿著吧,路上用得上。看你一個人,腳又傷了,要是不嫌棄,跟我們一起走段?人多總比單打獨鬥安全點,前面那段路據說有野狗出沒。”
白夏音看著手裡的藥,又看了看遠處灰濛濛的天空——風捲著灰沙掠過街角,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坍塌聲。跟著他們走一段,既能探訊息,又能暫時掩人耳目,等腳好點了再找機會分開,確實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好啊。”她點了點頭,將藥和口罩仔細收進斜挎包,“那就麻煩你們了。”
夏夏立刻伸手扶她:“我扶你走吧,慢點——對了,你知道北邊超市具體在哪兒嗎?他們說只記得在加油站旁邊,怕找不準路呢。”
”。標座過記時過路前之,置位概大道知我“:首站慢慢膊胳的夏夏著扶,一中心音夏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