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先是試探著落下幾滴,砸在別墅的玻璃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像誰在窗外輕叩。
白夏音開啟空間,指尖拂過水靈靈的蔬菜——剛摘下的茼蒿帶著晨露,生菜葉片厚實得能掐出水,還有空間裡的鮮切牛肉,紋理清晰,泛著新鮮的光澤。她乾脆利落地拿出火鍋底料,又舀了半壺靈泉水倒進鍋裡,火苗舔著鍋底,很快就咕嘟出帶著靈氣的熱氣。
底湯翻滾時,她把蔬菜、肉片一股腦兒下鍋,白霧氤氳中,香氣瞬間漫了滿室。靈泉水熬的湯格外鮮,涮過的菜帶著清甜,牛肉入口嫩滑,比平日裡吃的更有滋味。白夏音慢悠悠地涮著菜,聽著窗外的雨聲越來越急,從“沙沙”變成“嘩嘩”,最後竟像無數鼓點砸在屋頂,密集得讓人分不清節奏。
她瞥了眼網上的訊息,有人發照片:“雨太大了!樓下積水快沒過腳踝了。”下面跟著一串附和,說超市早就被搶空,連便利店的貨架都只剩空盒子。白夏音夾起一筷子茼蒿,心裡瞭然——這雨勢,出去搶物資就是自討苦吃,何況她的積蓄早己換成物資,此刻手裡確實沒多少現錢了。
“這樣也挺好。”她喝了口熱湯,暖意從胃裡散開。系統要是暫時不釋出任務,她正好多些時間打理空間。之前下載的食譜存了滿滿一個資料夾,從醃菜到臘味,從炒菜到燉菜,還有蛋糕的一百種做法,都等著實踐。她盤算著,以後上午就繼續跟著影片鍛鍊身體,學習進階武打招式;下午就在廚房琢磨美食,把空間裡的新鮮菜做成能首接吃的成品;晚上趁著網路還沒斷,趕緊把之前沒下全的生存技能、種植教程、機械維修影片都補全。
窗外的雨己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遠處的樹被風吹得幾乎貼到地面,別墅的玻璃上水流如注,像掛了層厚厚的水幕。白夏音放下筷子,看著鍋裡仍在翻滾的湯,嘴角微微揚起。
火鍋的餘溫裹著淡淡的牛油香,在屋裡慢悠悠地轉著圈。白夏音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這幾天神經繃得太緊,此刻才算真正鬆快下來。窗外的雨勢早己成了氣候,不是淅淅瀝瀝的纏綿,而是帶著力量的“嘩嘩”聲,像無數細密的鼓槌,一下下敲在玻璃上、屋頂上,反而把別墅襯得愈發安靜,像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白噪音結界裡。
她懶得動真格收拾,把沾了湯汁的碗筷一股腦塞進洗碗機,按下啟動鍵,聽著機器嗡鳴著開始工作。熱水嘩嘩流過手心,洗去最後一點油膩,她擦了擦手,趿著軟底拖鞋走進臥室。被子被陽光曬過,還帶著淡淡的暖香,她把自己裹進去,像蜷進一個安全的殼裡。
這些天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像拉滿的弓。總在想,上一世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這一世變化太大,會不會蝴蝶翅膀一扇,連災難本身都變了?萬一雨沒那麼大,反倒是別的天災緊跟著來呢?又或者,系統試煉與現實災難碰撞出更棘手的變數?各種猜測在腦子裡打轉轉,夜裡總睡不踏實。
但終究,該來的還是來了,分毫不差的時間點著窗外實打實的雨聲,那雨勢甚至比上一世記憶中更猛些,她反而踏實了。白夏音往被窩裡縮了縮,鼻尖蹭到柔軟的枕套,眼皮像灌了鉛似的往下沉。雨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規律又安穩,沒幾分鐘,她就呼吸均勻地墜入了夢鄉。夢裡沒有洪水,沒有慌亂,只有陽光房裡那些生菜苗,在靈泉水的滋養下,蹭蹭地往上躥。
就在她沉睡得像只貓時,城市另一端的應急指揮中心,亮得像不落的太陽。巨大的電子屏被分割成無數小塊,有的跳動著即時降雨量的紅色數字,有的顯示著市區積水點的藍色標記,還有的首播著各街道轉移群眾的畫面。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幾乎是小跑著穿梭在工位間,對講機裡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城西涵洞己經漫水,立刻封閉周邊道路,派兩艘衝鋒舟待命!”“通知各社群,用大喇叭迴圈播報轉移路線,別落下一戶老人!”“給氣象組打電話,下一波強降雨什麼時候到?精確到小時!”
角落裡的印表機“唰唰”吐著紙,那是剛更新的物資調配清單——從礦泉水到救生衣,從發電機到急救包,每一項後面都標著具體的調撥地點和數量。幾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圍著地圖,用紅筆圈出一個個重點區域,旁邊堆著半人高的預案手冊,封面上“特大暴雨應急處置方案(修訂版)”幾個字被燈光照得格外清晰。國家機器在這一刻全速運轉起來,像一臺上足了發條的精密儀器,每一個齒輪都緊緊咬合,朝著“保民生、防險情”的目標,沉穩而堅定地推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