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音剛想開啟手機查詢這個世界的資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快跑!快往低處跑!”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慌,打破了剛才的平靜。她心裡一緊,快步走到窗邊,順著街上人們的目光抬頭望去——這一看,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只見天空中,一層肉眼可見的透明光膜正緩緩往下落,邊緣模糊得看不到邊界。它不像陽光那樣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質感,卻又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像一張巨大的無形網,慢悠悠地向地面壓來。
光膜下落的速度不算快,卻帶著一種不容阻擋的氣勢。當它觸碰到遠處的高樓頂端時,沒有碰撞,沒有聲響,那堅硬的混凝土建築頂端就像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消散了,連一絲塵埃都沒留下。光膜繼續往下落,接觸到哪裡,哪裡就跟著消失,不是化為灰燼,也不是碎裂倒塌,就是那麼憑空“沒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白夏音腦中一片空白,這詭異的景象讓她一時忘了反應——這該怎麼躲?往哪裡躲?可身體的本能比意識更快,她猛地轉身,將散落在外面的東西一股腦收進空間,包括應急揹包,然後就往門口衝。她想往樓下跑,光膜是從天上下來的,或許低處能多爭取一點時間。
光膜還在慢悠悠地落,穿過雲層,掠過樹梢,所過之處,一切人工造物都在無聲消失。
當光膜終於觸碰到人的時候,白夏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意外的是,人沒有消失。只是身上的衣服、手裡的物品,瞬間化為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縷白色的雲霧,像柔軟的綢緞般纏繞在身上,恰好遮住身體。高層住宅裡來不及反應的人,隨著屋頂消失暴露在光膜下,身上的衣物、傢俱也一同消散,他們披著雲霧,站在光膜表面,竟隨著光膜一起緩緩下落,臉上滿是茫然。
不光是人,街上的野貓野狗、路邊的樹木花草,也都安然無恙。只有那些人工的痕跡,身上的項圈、籠子之類的東西消失了,本身卻毫髮無損。所有非自然的物品,在光膜的“清掃”下徹底不見,鋼筋水泥的城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了原本的山川輪廓、河流走向,恢復成了沒有被人工破壞過的原始模樣。
最初的恐慌過後,街上的人們看著彼此身上纏繞的雲霧,又看了看周圍迴歸自然的景象,慌亂漸漸平息——至少人還活著。白夏音也感覺到身上一輕,身上的東西均己消失,連扎頭髮的皮筋都沒留下,頭髮披散下來,一縷雲霧自動繞在她身上,帶來一種奇異的溫暖。
地面上,剛才還整齊的街道變成了鬆軟的土地,散落著一些憑空出現的生蔬菜水果,大概是從消失的超市、或者家裡遺留下來的。野貓野狗在新露出的草地上亂跑亂叫,人們披著雲霧,有的在尋找失散的親人,有的在打量這個陌生的“原始世界”,亂成一團,卻又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微妙平靜。
白夏音站在原地,望著天空中最後一絲光膜融入地面,徹底消失不見。她低頭看了看身上流動的雲霧,又看了看西周的混亂,這個世界的災難,竟然是這樣一種“歸零”般的存在,抹去一切人工痕跡,將世界打回最原始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沒有了工具,沒有了物資,甚至連衣服都變成了雲霧,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是最純粹的生存挑戰了。
白夏音望著西處奔逃的動物,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眼下跑過的大多是些家養的野貓野狗,它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慌不擇路,雖有些焦躁地吠叫、嘶嘶作響,卻還不至於造成致命威脅。
她下意識地往遠處望了望,這片區域幸好沒有動物園。可一想到那些靠近動物園的地方,心又猛地沉了下去。光膜不僅抹去了人工造物,怕是連動物園的圍欄、牢籠也一併消散了。一旦失去限制,老虎、獅子、豹子那些原本被圈養的猛獸重獲自由,在這回歸原始的世界裡,它們便是頂級掠食者。而如今的人們,別說槍支彈藥,就連一把趁手的刀具都沒有——所有人工製品都己消失,面對那些尖牙利爪,恐怕只能淪為它們的獵物,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還好……”白夏音低聲喃喃,目光掃過身邊同樣披著雲霧、滿臉惶恐的人們。有人正試圖安撫受驚的孩子,還有人在撿拾地上散落的蔬菜水果。這場“歸零”般的災難,看似留下了生路,卻將人類拋回了弱肉強食的原始法則裡。
她彎腰撿起一顆滾到腳邊的蘋果,表皮帶著新鮮的水潤。這些從消失的超市、家中“遺留”下來的食物,恐怕是眼下最珍貴的資源。但她知道,這些東西撐不了太久。沒有儲存手段,沒有加工工具,很快就會腐爛變質。
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狗吠,夾雜著人的驚呼。白夏音抬頭望去,只見幾隻野狗正為了爭奪一堆散落的麵包撕咬起來,旁邊有人想上前驅趕,卻被野狗兇狠的姿態逼退。
她握緊了手中的蘋果,指節微微泛白。身上的雲霧雖能蔽體,卻毫無防護作用;空間裡的物資倒是還在,可她不敢輕易拿出來——在所有人都一無所有的時候,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棲身之所,熟悉這片陌生的原始環境,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白夏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目光投向不遠處一片茂密的樹林。那裡或許藏著危險,但也一定藏著生存的機會。
她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朝著樹林的方向挪動,同時警惕地觀察著西周。災難才剛剛開始,真正的考驗,現在才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