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雖然簡陋、沒有配套設施,但勝在寬敞,足夠一家人住下了。
她們全家上下所有開銷,全靠她男人李營長一人的部隊津貼支撐。
雖他男人身為營長津貼不算微薄,但除卻日常家用,還要定期節省錢款寄回老家補貼親人,餘下的收入,只能堪堪維持小家的平淡日子。
而普通排長的薪資,養活一家四口都是捉襟見肘,日子過得緊緊巴巴。
家屬院的日子雖說比鄉下好過些,但是到處都要花錢,大多家庭也是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許安安忍不住問道:
“嫂子,部隊這邊不給隨軍家屬安排工作嗎?要是軍屬有工作,也能補貼些家用,日子能寬鬆不少。”
提及此事,王玉芬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染上幾分無奈和悵然,語氣帶著些苦澀:
“哪有那麼容易啊,安安。部隊的家屬工作名額本就少,每次有崗位空缺,都是優先安排有文化、有學歷、有技術的家屬,要麼就是幹部家屬優先。
我們這些農村過來的,頂多上過幾天掃盲班,認識幾個字,根本輪不到工作名額。”
1978年,各行各業百廢待興,崗位稀缺、人才緊缺,卻也極度看重學歷與技術。對於紮根鄉村、疏於讀書的一代人來說,沒有文憑,便好似鎖住了所有出路。
許安安靜靜聽著,心底也跟著輕輕嘆氣,真切體會到了這個年代普通人的生存不易。
不是所有人都有機遇、有條件讀書求學,很多人的平庸困頓,從來都不是不夠努力,而是被時代與出身困住了前路。
王玉芬轉頭看向眉眼清秀、氣質出眾的許安安,隨口問道:
“安安,那你上過學沒有?看你氣質這麼好,說話做事溫柔得體,根本不像是從農村來的。”
許安安聞言心頭微頓,她前世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正經大學生,可原主的人生軌跡跟她的卻是截然不同,原主只讀到初中畢業便輟學了。
“我就只讀到初中畢業,後來就沒繼續唸書了。”
許安安話音剛落,王玉芬瞬間眼底一亮,臉上瞬間湧上崇拜和羨慕之色:
“那可太厲害了!安安,你可太有文化了!”
許安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這般誇張的反應。
王玉芬由衷感慨:
“你是不知道,這年頭能讀完初中的姑娘,真的太少太少了!好多人家重男輕女,女孩子能認幾個字就不錯了,根本不捨得供著讀書。
初中畢業放在咱們家屬院,已經是頂高的文憑了!你等著,後續部隊要是再分配家屬工作,憑你的學歷,一準能第一個選上!”
許安安這才恍然醒悟。
她習慣性用後世遍地大學生的標準衡量,卻忘了在七零年代末,義務教育尚未普及,初中畢業已然是遠超多數人的高學歷,是妥妥的文化人。
但是她其實並不想被分配工作啊!
她可是來自後世,腦子裡記得後面很多機遇,到時候隨便做點什麼,賺的錢就夠一輩子躺平了。
既然能躺著,那為什麼還要朝九晚五的工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