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爬到中天,眼看到了做午飯的時間,院裡曬得暖洋洋的。
陸崢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舊鐘錶,轉身走到屋裡,看向正伏在桌前寫作的許安安。
“安安,到飯點了,中午想吃點什麼?”
許安安停下手裡的筆,指尖輕輕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胃裡雖說沒有早上那種翻江倒海的難受,可一想到葷腥她就本能地牴觸。
她仔細回想一遍腦子裡能想到的吃食,斟酌片刻,開口:
“我想吃白水煮麵條,一滴油都不要放。”
陸崢聽見這話,眉頭當即就緊緊皺了起來。
只吃清水煮麵,一點油星兒都沒有,哪裡有什麼營養。安安本身就身形偏瘦,要是這孕吐折騰下來,也不知道會瘦多少,身體哪能扛得住?
陸崢心底暗自發愁,可他也清楚孕吐的人由不得勉強,硬塞油膩的東西只會讓許安安更受罪。
他沒有多說反駁的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邁步走向廚房。
土灶裡添上乾柴,火苗噼啪燃燒,鐵鍋燒上清水。
陸崢手腳麻利,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水慢慢燒得咕嘟作響,他又走到小院菜畦邊,掐了幾把剛剛長好的嫩青菜,翠生生的菜葉上還沾著細碎的露水。
他端著青菜回到屋內,探頭看向書桌邊的許安安。
“鍋裡水開了,我往麵條裡放兩把院裡的青菜,可不可以?只放菜,不放油。”
“嗯,可以,放點青菜挺好的。”許安安抬臉應了一聲。
得到許可,陸崢把青菜簡單沖洗乾淨,水沸騰之後,下入掛麵,等麵條煮得發軟,再把青菜丟進鍋裡稍微焯上一小會兒。
簡簡單單一鍋清水面,沒有醬油,沒有豬油,只放了一點點鹽。
麵條和碧綠的青菜,盛進白瓷大碗,陸崢小心端到堂屋的木桌上。
“來,小心燙。”
許安安挪到桌邊坐下,捧著溫熱的大碗,低頭小口小口吃起清水面條。
沒有油,味道清淡至極,卻剛好不會刺激她脆弱的腸胃。
她吃得安安靜靜,一碗麵大半都吃進肚子裡,臉色看著也緩和不少。
陸崢坐在一旁看著,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只盼著這一頓能夠安穩過去。
可偏偏世事難料。
剛放下碗筷還沒歇上一刻鐘,不知道隔壁哪一戶人家做飯,一股濃郁厚重的豬油香氣順著門縫鑽了進來,輕飄飄漫滿半個院子。
那股油香剛鑽入鼻腔,許安安臉色驟然一變。
胃袋猛地一陣痙攣,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彷彿要向上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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