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同無數把細小的冰錐，順著窗縫往裡鑽，發出尖銳的呼嘯。白夏音站在窗邊，看著玻璃上迅速凝結的白霜，指尖觸及窗面的瞬間，傳來刺骨的寒意，彷彿要將皮肉都凍粘在上面。
樓下的街道早己沒了人影，只有幾盞路燈還在頑強地亮著，光線被狂舞的雪粒切割得支離破碎。剛才還在閒聊的鄰居們，此刻大概都縮在溫暖的屋裡，對窗外正在發生的劇變一無所知。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拍打著玻璃發出“啪啪”的聲響。手機螢幕上的溫度顯示己經降到了-50℃，每十分鐘一次的降溫提醒像倒計時的鐘聲，敲在心上。
白夏音攏了攏衝鋒衣領口，睫毛上沾著的霜花隨著眨眼簌簌掉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打火機，金屬外殼冰得像塊烙鐵。
空間裡的靈泉還在冒熱氣，種植區的雞毛菜新抽了嫩芽，連養殖區的蘆花雞都在咯咯地踱著步——那裡永遠是二十多度的恆溫，暖得能讓人卸下所有防備。可她偏要站在這-55℃的家裡，睫毛結霜，呼吸成霧，連骨頭縫都像被冰碴子塞滿。
要是空間能進人就好了。
這個念頭像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不用裹著笨重的衝鋒衣，不用踩著能凍穿鞋底的雪地，甚至不用在意外面的風雪颳得多兇。只要一步跨進去，就能坐在中央區域的木桌旁，喝著靈泉水泡的熱茶，看種植區的藤蔓慢悠悠爬上竹架。
精神體能進又有什麼用呢？意識在裡面逛得再久，身體還是得留在這冰窖裡受凍。
她望著窗玻璃上凍得厚實的冰花，恍惚想起上一世在安置點的遭遇。
“貪心了啊。”她自嘲地彎了彎嘴角，撥出的白霧立刻被寒風扯散。能有這空間己是天大的幸事，能囤下這麼多物資，能靠著精神體打理種植養殖區，己經比上一世強了百倍千倍。
窗外的雪下得正緊，白夏音正用意念給空間裡的蔬菜澆水，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時，一條紅色的緊急推送訊息佔滿了整個介面，右上角的“政府應急辦”標識格外醒目。
她劃開螢幕，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玻璃，就看到推送內容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緊急通知】受強寒潮影響，我國遭遇百年不遇的極端天氣，目前全國範圍內己出現持續性強降雪，部分地區氣溫驟降至-50℃以下。經國務院應急指揮部研究決定，自即時起，全國停工、停課，所有單位及個人非必要不外出，全力保障生命安全。”
訊息下方還在滾動更新：“此次寒潮及降雪持續時間暫不明確，恢復正常生產生活秩序需等待天氣預警解除。請廣大市民安心待在家中，做好防寒保暖措施。”
白夏音抬眼望向窗外，玻璃上的冰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厚。官方通報終於來了，比她預想中快了半步。
緊接著，第二條推送彈了出來，帶著同樣的紅色標識：“【民生保障】針對家中無食物儲備的市民，各地應急管理部門將組織救援人員，於明日起逐戶發放應急食物，為期三天。請相關市民留意社群通知，在指定時段保持通訊暢通，有序領取。”
她點開附帶的圖片，救援人員穿著厚重的防寒服，正將米麵、罐頭搬上覆滿積雪的卡車，車輪碾過雪地的痕跡在照片裡延伸出長長的線。樓下傳來鄰居們窸窸窣窣的動靜，大概是各家的手機都收到了推送，有人開啟窗戶探頭張望，很快又被寒風逼了回去，只留下幾句模糊的驚歎。
“三天應急糧。”白夏音低聲自語，指尖在螢幕上輕輕點了點。這點分量，對付眼前的極寒不過是隔靴搔癢，可對那些毫無準備的人來說，或許是救命的稻草。
手機又震動了兩下，是社群網格員發來的通知，提醒居民檢查門窗密封性、儲備飲用水，末尾還附了救援人員的聯絡方式。白夏音將訊息設為己讀，把手機揣回口袋，指尖殘留著螢幕的涼意。
白夏音望著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轉身走進廚房——水龍頭還在嘩嘩淌著清水，電閘也沒跳，這樣的“正常”不知能維持多久，得抓緊時間多備些熟食。
意念一動，空間種植區的新收小麥便化作細流，落進電動麵粉機裡。她算著量，先磨出一百斤精面，又取了八十斤糙米、五十斤玉米碴，分門別類裝在不鏽鋼盆裡。靜止空間裡那排嶄新的白鋼桶早己洗刷乾淨，桶蓋內側的矽膠密封圈泛著瑩潤的光，每隻都能嚴絲合縫鎖住新鮮。
先做主食。她舀出三十斤麵粉，摻著靈泉水揉成光滑的麵糰，醒發時便處理起餡料：空間養的蘆花雞胸脯剁成肉丁，混著新摘的香菇碎、蔥薑末，加生抽和香油拌勻；另一份餡料用了種植區剛拔的胡蘿蔔，擦成絲拌上羊肉末，撒點孜然粉提味，瞬間香氣撲鼻。麵糰發得正好，她手速飛快地擀皮、包餡，眨眼間就捏出十屜圓鼓鼓的包子，上籠蒸得暄軟蓬鬆，熱氣裹著肉香漫了滿室。第一籠包子剛出鍋，她便趁熱裝進白鋼桶，蓋上蓋子前特意留了透氣的細縫，隨即意念一動，桶身穩穩落入靜止空間；緊接著第二籠、第三籠……十籠包子裝完，貼著標籤：“雞肉包·150個”“羊肉包·150個”。
蒸包子的間隙，她又煮起米飯。糙米淘洗乾淨，加靈泉水燜煮，開鍋時米粒油亮飽滿，帶著自然的甜香；玉米碴則熬成兩大鍋稠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表層結出一層厚厚的米油。米飯剛盛入桶，還帶著蒸騰的熱氣，便被她送進靜止空間；玉米粥也是一樣，裝桶後趁熱歸位，十二桶米飯和八桶玉米粥在空間裡碼得整整齊齊，桶底的油紙隔絕了水汽，保證每一口都是新鮮的。還有面條——她用壓面機軋出粗細兩種，一口氣軋了五十斤，一部分趁新鮮煮成湯麵，臥上荷包蛋、撒把青菜；另一部分過涼水拌上蔥油和牛肉醬，分裝在大盆裡，剛裝完八盆，便連著盆一起送進靜止空間，熱氣在空間裡凝成細密的水珠，又很快被內部的恆溫系統平衡掉。
菜品種類得豐富些，分量更要足。她從養殖區拎出兩頭處理乾淨的羯羊，剔下羊肉切成塊，一半和空間種的山藥、枸杞一起燉在大砂鍋裡，小火慢煨出奶白色的湯，一燉就是五大鍋，香氣能飄到樓道里；另一半切成肉丁，用孜然和辣椒麵爆炒，做成兩大盆孜然羊肉，焦香撲鼻。羊肉湯剛關火，她便趁熱分裝成五桶，桶口氤氳著白汽就送進空間；孜然羊肉裝盆後也沒耽擱，帶著鍋氣歸位，確保那股焦香一點都跑不了。
空間養的黃牛剛宰了一頭，她取了三十斤牛腩，切成大塊焯水後，加老抽和冰糖炒成琥珀色，再倒進空間收的幹豆角，燉得酥爛入味，一口氣燉了八大鍋，配米飯最是下飯；又取了二十斤牛肋條，剁成大塊用清水煮熟，撈出來撒上鹽和胡椒粉，做成白切牛肉，裝了西大盆。這兩樣剛出鍋就被送進靜止空間，牛腩的醬香味、牛肉的清香味在空間裡交織，格外誘人。
種植區的小白菜、油麥菜鮮嫩得很，她一口氣炒了二十斤，只放少許鹽，脆嫩爽口；還燙了十斤菠菜，用麻醬拌好，裝了五大盆當配菜。這些素菜也都是趁熱裝桶、立刻歸位，保證蔬菜的脆嫩口感一點都不流失。
連速食也沒落下。她煮了兩大鍋茶葉蛋，足足兩百個，蛋殼敲出細紋，在滷汁裡浸得入味；用空間的麵粉炸了五盆油條，金黃酥脆；還蒸了十籠糯米燒賣，皮薄餡足，裡面包的是牛肉丁和筍丁，咬一口能嚐到鮮美的肉汁。茶葉蛋裝桶、油條入盒、燒賣歸屜，每一樣都帶著剛做好的熱度，被她有條不紊地送進靜止空間，像給空間裡的“糧倉”又添了一層堅固的鎧甲。
從清晨忙到深夜，廚房的瓷磚上沾著點點麵粉，空氣裡還殘留著面香、肉香和蔬菜的清香。白夏音擦了擦額角的汗，意念掃過靜止空間——五十多隻白鋼桶和盆屜整齊排列，每一隻都帶著剛做好的溫度，彷彿能隨時端出來就能吃。她心裡踏實不少，抬頭看了眼電燈泡，光暈穩定依舊。笑了笑，轉身又從空間取出麵粉——趁水電氣還在，再多做些饅頭和花捲，剛出鍋就送進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