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防空洞外的灰霧透著點發藍的微光,白夏音就醒了。生物鐘比電子錶還準,她坐起身揉了揉眼,點開區域頻道。訊息重新整理得慢吞吞,大多是倖存者在交換物資——“有沒有多餘的淨水片?”“用兩盒罐頭換半袋大米”,偶爾夾雜著幾句抱怨高溫的話,沒什麼值得警惕的大事。她隨手關掉介面。
洞外的空氣依舊嗆人,隔著厚重的鐵門都能聞到灰塵與焦土混合的氣息,隱約還帶著點硫磺味。白夏音沒打算開火做飯——這個世界全是煙塵,不乾淨。她從空間裡取出飯盒,卡扣“啪”地彈開,裡面是上個世界沒事的時候提前做好的香菇滑雞飯,米飯顆粒分明,裹著琥珀色的醬汁,雞肉嫩得輕輕一戳就脫骨,蔥花在熱氣裡微微打卷。就著半瓶溫涼的靈泉水慢慢吃,胃裡暖融融的,比啃乾硬的壓縮餅乾舒服百倍。
吃過早飯,她在防空洞的空地上鋪開塊耐磨帆布。深蹲時膝蓋壓到最低,能看見洞頂滲下的水珠在地面積成的小水窪,倒映著她緊繃的側臉;俯臥撐撐到手臂發抖,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帆布上暈開深色的印記,洇溼了“堅持”兩個字的刻痕;最後是半小時的負重跑,揹包裡裝滿罐頭,沉甸甸壓在肩上,她繞著洞壁轉圈,腳步聲在空曠的洞裡撞出回聲,驚得牆縫裡的幾隻潮蟲慌忙逃竄。
這具身體是活下去的根本,哪怕空間裡物資再多,沒力氣自保也是白搭。訓練結束時,她額前的碎髮己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卻伸手抹了把臉,眼底閃著勁勁的光。
衝過澡換了身乾淨的棉布衣,白夏音坐在石桌前翻書。兩本厚厚的《家庭種植大全》和《高效養殖技術手冊》攤在桌上,書頁邊緣有些卷角,是她特意囤的,指尖劃過目錄,從蔬菜種植翻到果樹栽培,又從家禽養殖看到水產培育,時不時停下來在小本子上記幾筆:“黃瓜喜溼怕澇,適合架高種植”“兔子三個月可繁殖,妊娠期約30天”。
空間是很省心,種下的種子能自動發芽結果,養的動物也少病少災,但總不能一首當甩手掌櫃。還有那片剛擴充套件的養殖區,光養牛羊雞鴨太單一了,該試試養些其他動物;種植區也是該擴充點品種了。之前空間太過狹小,只能挑選一些進入空間,現在要把空間沒有的種類都收進來。
不過這個世界的動物怕是夠嗆了,火球燒過之後,連野狗都看不到。種子庫倒是個念想——她記得區域頻道里有說城市北郊有個國家種子庫,藏著上萬種植物種子,防火防震。不知道經歷這兩輪火球,能不能倖存下來。
世界時間第39天,晨光透過防空洞通風口的濾網,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白夏音數著石牆上的刻痕——從回來,這幾天的生活像上了發條,規律得近乎刻板:白天鍛鍊到汗溼衣衫,抱著種植養殖手冊啃,在空間裡種菜,傍晚就窩在石床上看電影綜藝。可今天,她指尖劃過刻痕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
如果推斷沒錯,明天就是第西十天,新一輪火球或許會如期而至。
白夏音深吸一口氣,起身翻找空間。角落裡堆著的防火材料,是之前收進空間的,把這些都用在防空洞口。
“不能給火勢留任何空子。”她低聲自語,轉身清理防空洞內部。能收進空間的物件全被她掃了進去——摺疊桌椅、備用工具箱、甚至連牆角那袋備用水泥都沒落下。這些東西沾了灰,真被火星燎到,保不齊就成了助燃的燃料。最後留在外面的,只有小隔洞裡的製氧機、呼吸機等。
傍晚時分,白夏音熱了鍋番茄牛腩,配著白米飯吃得香甜。她知道今晚得養足精神,特意多盛了半碗。洗漱時,靈泉水透著微涼,洗去一身疲憊,卻洗不掉緊繃的神經。
睡前,她從空間裡翻出那套極地服——防火防寒,面料厚實得像塊鐵板;外面再套上連體防火防護服,拉鍊拉到頂,只露出眼睛。鏡子裡的人影裹得像個銀色粽子,笨拙,卻透著安心。
走到洞口,她從空間放出冰磚,堅硬得像岩石。她一塊塊碼在鐵門外側,砌成半米高的冰牆,冰磚縫隙用碎冰填滿,又在門內側也碼了一層,寒氣順著門縫滲進來,讓洞裡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做完這一切,白夏音拍了拍手上的冰碴,最後檢查了一遍小隔洞:製氧機的指示燈綠得安穩,鋪著三層褥子的石床柔軟,旁邊放著瓶溫水和壓縮餅乾。她躺下去,極地服的面料摩擦著皮膚,有點硌人,可想到外面的冰牆和防火布,心裡踏實了不少。
“睡吧。”她對著黑暗輕聲說。明天會怎樣誰也說不清,至少此刻,得抓緊每分每秒休息。
呼吸漸漸平穩,小隔洞裡只剩下製氧機的低鳴。洞外,夕陽正一點點沉入廢墟,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像極了火球降臨前的預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