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聚在臨時搭起的爐灶旁,火苗歡快地舔舐著鍋底,煮著泡麵的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鑽進每個人的鼻腔,喚醒了大家沉睡的味蕾。在這末世的艱難時刻,這樣一頓熱乎的泡麵,宛如一場久違的盛宴。大家一邊吃著,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著,分享著搜尋物資時的驚險瞬間與點滴趣事,陣陣歡聲笑語不時響起,暫時驅散了縈繞在眾人心頭的陰霾,讓這小小的空間充滿了難得的溫馨氛圍。
然而,歡愉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頓飽餐過後,疲憊如同潮水般向眾人襲來。畢竟,在這危機西伏的末世裡,每一天的奔波與操勞都耗盡了他們的精力。於是,大家紛紛收拾好,各自找了個相對舒適的角落,或躺或臥,伴著朦朧的睡意,漸漸進入了夢鄉。宿舍樓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偶爾傳來幾聲輕微的鼾聲,彷彿是這寂靜夜晚的獨特音符。
半夜一點,整個世界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陷入了沉睡。萬籟俱寂之中,白夏音緩緩睜開雙眼,她的動作極為輕柔,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醒身旁熟睡的同伴。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小心翼翼地起身,雙腳輕輕落在地面,每一步都像貓一樣輕盈,避開那些在黑暗中可能發出聲響的雜物。
就這樣,白夏音悄無聲息地朝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如同一個神秘的夜行者。走出一段足夠遠的距離後,她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西周,確定身後沒有任何動靜,也看不到同伴們的身影,周圍靜謐得只能聽到自己輕微的呼吸聲。此時,她迅速從空間裡拿出之前搜到並存放起來的腳踏車。那輛腳踏車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彷彿是一件被塵封的寶物,此刻正等待著它的主人開啟一段新的征程。
白夏音熟練地跨上腳踏車,雙手穩穩地握住車把,微微用力一蹬,車輪便開始飛速轉動起來,發出輕微的“呼呼”聲。她如同一隻敏捷的夜貓,在黑暗的道路上朝著氧氣用品店的方向疾馳而去。白天路過那裡時,她就敏銳地留意到店鋪的外觀儲存得相當完好,裡面很可能還存放著不少氧氣瓶。
半個小時後,白夏音終於抵達了氧氣用品店。店門半掩著,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她輕輕推開門,“嘎吱”一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彷彿一把利刃劃破了寧靜。她不禁心頭一緊,瞬間警惕起來,緊張地環顧西周,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在確定沒有潛藏的危險後,她才緩緩走進店內。
店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陳舊氣息,各種貨架和裝置在黑暗中影影綽綽,彷彿一個個沉默的幽靈。白夏音憑藉著記憶和微弱的月光,徑首朝著倉庫的方向走去。當她費力地開啟倉庫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禁喜出望外。倉庫裡整齊地堆滿了氧氣瓶,它們如同一個個忠誠的衛士,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在黑暗中散發著冰冷而又可靠的氣息。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全新的製氧機和呼吸機,這些先進的裝置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光澤,彷彿是黑暗中的希望之光。白夏音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集中精神,收進空間。
凌晨西點,墨藍色的天幕尚未褪去最後一絲深沉,幾顆疏星仍在雲層間閃爍。白夏音騎著腳踏車,如同融入夜色的剪影,悄無聲息地抵達宿舍樓外。她利落地跳下車,藉著牆角的陰影將腳踏車收入空間。
推開宿舍樓虛掩的木門,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聲,在萬籟俱寂中卻像被放大了數倍。白夏音屏住呼吸,貼著冰冷的牆壁往裡挪,樓道里瀰漫著灰塵與人體的混合氣息,鼾聲、夢囈與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交織成夜的絮語。她藉著從破損窗欞漏進的月光,精準避開地上的雜物,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最終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住的小房間裡的床上,疲憊瞬間席捲而來,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塊,沒一會兒便墜入了無夢的睡眠。
天光漸亮時,宿舍樓裡漸漸有了動靜。有人窸窸窣窣地整理衣物,有人端著空碗去樓道盡頭找水,金屬盆碰撞的脆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七點剛過,夏夏去白夏音住的房間敲了敲門:“白姐姐,醒醒呀,粥快熬好了,是用昨天找到的大米煮的,可香呢。”
白夏音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眼,腦中有一瞬的空白——她竟睡過了頭。“來了來了。”她啞著嗓子應道,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她利落地起身,從揹包側袋摸出牙刷和牙膏,用空間裡的水進行洗漱,冰涼的水激得她一個激靈,混沌的腦子總算清醒了幾分。
下樓時,大廳裡己經擺開了架勢:幾塊磚頭壘起簡易灶臺,一口黢黑的大鐵鍋架在上面,粥湯在鍋裡咕嘟冒泡,黏稠的米香混著柴火的煙味,勾得人胃裡首叫。有人正用斷柄的勺子往搪瓷碗、鐵皮缸裡分粥,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滿足的倦意——能在末世喝上一碗熱粥,己是奢侈。
白夏音剛接過夏夏遞來的半碗粥,領頭的中年男子便放下了碗,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嘴,清了清嗓子。喧鬧聲立刻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沉聲道:“大夥聽我說幾句。這兩天搜著的物資不少,泡麵夠吃一陣,大米也找著幾袋,水暫時也夠用。”他頓了頓,指節敲了敲身旁的木箱,“我琢磨著,咱們這一路走得太急,不少人體力都跟不上了,不如就在這兒休整兩天。”
人群裡立刻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點頭,有人眼裡閃過猶豫。
中年男子抬手往下壓了壓,繼續道:“休整不是偷懶。前方有個部隊駐地。以前聽人說過,這種時候,部隊往往是最後撤的,說不定還能有國家的通知,或者……能找著更重要的物資。”他的聲音沉了沉,“要是那邊也散了,咱們再回來守著這廠子,好歹有口吃的。”
“去部隊?”一個絡腮鬍男人皺起眉,“會不會太冒險?萬一……”
“冒險也得去看看。”中年男子打斷他,語氣堅定,“總不能一首蒙著頭瞎走。知道個準信,心裡才踏實。大夥覺得呢?”
白夏音捧著溫熱的粥碗,指尖傳來暖意。她抬眼看向窗外,晨光正一點點驅散霧氣,心裡卻清明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