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時間第三十天，防空洞外的光線終於褪去了連日來灼人的赤紅，化作一片灰濛濛的柔和光暈，像蒙著層磨砂玻璃。白夏音輕輕推開一條門縫，一股混合著焦土的乾燥與雨後潮溼的氣息湧了進來——外面的明火基本滅了，只餘下幾處殘煙在斷壁間嫋嫋升騰。
放眼望去，曾經繁華的城區己成黑黢黢的斷壁殘垣：傾斜的高樓骨架像被啃過的魚骨，扭曲的鋼筋在灰暗中泛著冷光；路邊的樹木化作焦黑的炭柱，枝椏間還掛著未燃盡的布料碎片，整個世界像被潑了濃墨，又被烈火燒過，只剩下沉默的荒蕪。
忽然想起前兩天區域頻道里的閒聊。有人說，城市西邊的中央銀行地下金庫是當年按最高防禦標準建造的，據說能抗住核彈衝擊，整個城市的貴金屬儲備都藏在那裡。
“普通物資燒得差不多了，但真金不怕火煉……”白夏音指尖敲著膝蓋，目光亮了亮。地下金庫的混凝土外牆足有三米厚，還有多層合金門防護，就算經歷了兩輪火球，裡面的金條、金磚、封存的珠寶首飾，說不定還完好無損。
況且空間升級需要金銀珠寶，得去試試。
她點開地圖，指尖在螢幕上劃過：從防空洞到金庫，首線距離9公里，但中間要穿過三條被坍塌建築阻斷的街道。
“得速去速回。”她掐著手指算了算時間，進入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遭遇第一輪火球，第二十天是第二輪，按這個間隔，第三輪很可能在第西十天降臨，如今只剩十天緩衝，絕不能冒險拖延。
白夏音立刻行動起來。從空間深處調出那輛改裝越野車時，輪胎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這輛車防彈玻璃能抵禦飛濺的碎石，防爆輪胎即使被扎破也能行駛五十公里，後備箱裡還藏著備用油箱和應急電源。
她穿好防護服，然後彎腰檢查車況，將工兵鏟、強光手電筒、多功能軍刀一一塞進駕駛座旁的儲物格，又從空間取出兩袋冰鎮水，這才鎖好防空洞的厚重鐵門。
引擎發動的轟鳴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一顆石子投進沉寂的湖面。越野車碾過焦黑的路面，揚起一陣帶著火星的灰燼，車燈光束刺破灰濛濛的空氣，照亮前方扭曲的路牌和半塌的商鋪招牌。
白夏音緊握著方向盤，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廢墟：右側樓體搖搖欲墜的預製板懸在半空，她踩下油門，越野車加速衝過那段危險路段，後視鏡裡，那塊預製板終於“轟隆”一聲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必須在兩天內往返。”她看著儀表盤上跳動的里程數，輕聲對自己說。後視鏡裡，防空洞的入口漸漸縮成一個小黑點，而前方的路，還藏在灰濛濛的未知裡。
越野車卡在斷裂的建築的縫隙裡，底盤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白夏音咬著牙猛打方向盤，輪胎在碎石堆上打滑，最終還是熄了火。她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焦土與熱浪的氣息撲面而來，剛走兩步，鞋底就被地面燙得發疼
從揹包裡翻出半瓶水，擰開時手指都在發顫。剛喝了一口，身後就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三個男人從傾斜的居民樓裡走出來，褲腳沾著灰黑色的泥垢，其中一個的袖子破了個大洞，露出曬得脫皮的胳膊。為首的男人盯著她手裡的水瓶，喉結滾動得格外明顯。
白夏音立刻握緊水瓶後退半步，另一隻手摸到了後腰的摺疊刀，指腹抵住冰涼的刀柄。
“妹子別緊張。”為首的男人連忙抬手，掌心朝外示意沒惡意，臉上堆著拘謹的笑，“我們就想問問，你有水嗎？”他身後的矮個男人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個油紙包，開啟露出餅乾，邊緣己經發了黴，“我們用這個換，就換你一口水，潤潤嗓子就行。”
白夏音的目光在發黴的餅乾上頓了頓，又掃過三人乾裂起皮的嘴唇，最終搖了搖頭：“抱歉，我的水也所剩不多，得留著應急。”她握緊水瓶，指節微微泛白，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
為首的男人臉上的笑僵了僵，語氣沉了些：“就一口都不行？這餅乾雖然有點黴，但能填肚子，總比你那口水金貴吧？”
“我的水，不換。”白夏音往後退了半步，後腰的摺疊刀被她悄悄抽出來半寸，寒光一閃而過，“請讓開。”
旁邊的高個男人突然罵了句髒話，伸手就要去奪她手裡的水瓶：“敬酒不吃吃罰酒！”
白夏音側身避開，摺疊刀完全彈開，刀尖指向對方：“別逼我動手。”
為首的男人見狀，拽了高個男人一把，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轉向白夏音，臉上重新堆起笑，只是那笑裡多了幾分陰鷙：“妹子何必這麼犟？大家都是在這裡討活路的，互相幫襯點不好嗎？”
“我的活路，不用別人幫襯。”白夏音握緊刀柄，眼神冷得像冰，“再不讓開，我就不客氣了。”
三人對視一眼，見她態度堅決，又忌憚她手裡的刀，罵罵咧咧地往旁邊走去。白夏音沒再看他們，轉身爬回駕駛座，關車門時故意用了力，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