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人群像被按了暫停鍵的蜂群,雖暫無衝撞,卻透著一股暴風雨前的凝滯。白夏音知道,這種平靜最是易碎——當最初的懵懂褪去,人們意識到散落的果蔬是眼下唯一的生存依仗時,爭搶便會如野火般蔓延。到那時,人潮裹挾著貪婪與恐慌,想脫身都難。
她低著頭,藉著混亂的人流做掩護,像一尾游魚般悄悄往樹林的方向挪。這裡雖非市中心,卻也是城區邊緣,攢動的人頭幾乎要漫過剛顯露的土路,每一步都得小心避開跌跌撞撞的身影。好不容易擠出人群,腳下的觸感從鬆軟泥土變成覆著腐葉的林地,白夏音立刻提氣,腳步加快,朝著樹林深處疾行。
這片樹林不算茂密,樹木多是碗口粗的闊葉樹,枝幹算不上遒勁,卻在這被“抹平”了一切人工痕跡的開闊天地間,構成了一道難得的屏障。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風拂過枝葉發出沙沙聲,暫時掩蓋了她的動靜。她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周遭的聲響:除了偶爾驚起的飛鳥撲稜聲,便是自己踩斷枯枝的輕響,暫時還算安全。
往深處走了約莫兩刻鐘,一道半掩在野薔薇叢後的洞口映入眼簾。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進入,被藤蔓和枯枝遮掩著,不細看幾乎難以發現。白夏音先撿了塊拳頭大的石頭,朝洞裡扔去——“咚”的一聲悶響後,再無其他動靜。她又湊近,藉著透過枝葉的微光往裡瞧,洞不深,約莫丈許,地面是乾燥的黃土,角落裡堆著些脫落的石塊,瞧著不像有蛇蟲盤踞的樣子。
鑽進去的瞬間,她反手就用空間搬過兩塊足有半人高的巨石,將洞口堵得只剩一道巴掌寬的縫隙。這縫隙既能透氣,又能讓她看清外面的風吹草動。隨後,她從空間摸出一盞巴掌大的LED小夜燈,按下開關,柔和的光線立刻填滿了狹小的洞室,照亮了西壁粗糙的岩石。
沒有片刻耽擱,白夏音迅速從空間取出一套深綠色的極限戶外套裝換上。衝鋒衣的面料帶著細密的防水紋路,褲腳和袖口的魔術貼能牢牢收緊,避免勾到樹枝;鞋底的防滑紋路深且密,踩在溼滑的地面也穩當。這套衣服在平日不算起眼,可在如今人人“身披雲霧”的世界裡,卻像黑夜裡的火把般扎眼。
換好衣服,她又摸出深色的粉底,對著小夜燈的光亮仔細塗抹:臉頰抹上土黃色,手腕和脖頸這些裸露處也一一遮蓋,讓膚色與周圍的泥土融成一片。最後,她對著一面小巧的化妝鏡檢查了一遍,確認露在外面的皮膚再無破綻,才停下手。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挪開一塊石頭,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鑽了出去。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木,她選了些寬大的葉子和帶著絨毛的槐樹葉,又扯了些韌性十足的青藤,仔細地往衣服上綴——肩膀處鋪得厚些,後背用藤蔓將葉片串成一片,連褲腿邊都別上幾片枯葉。遠看過去,就像個渾身沾了落葉的行人,誰也看不出底下藏著一套完好的戶外裝備。
她知道,這偽裝經不起細看,卻足夠應付遠距離的打量。在這個人人赤手空拳、連件像樣衣物都沒有的世界,她身上的任何一件“人工製品”,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一個人勢單力薄,若被群起而攻之,就算空間裡有再多物資也難敵。
整理好最後一片葉子,白夏音退後幾步,藉著樹影打量自己的身影——與周圍的林地幾乎融為一體。她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隱入更深的樹林,決定在徹底摸清這片“原始世界”的規則前,絕不與任何人近距離接觸。
白夏音往山林深處走了許久,越往裡走越發覺這片看似不高的林地實則暗藏乾坤——它與遠處連綿起伏的深山竟是一脈相連,樹木愈發茂密,藤蔓纏繞著枝幹,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悄無聲息。她心裡清楚,深山裡或許藏著蛇蟲猛獸,可比起外面人群聚集處潛在的爭搶與算計,這裡的危險反而更純粹,也更容易防備。
一路警惕地觀察著西周,首到夜幕降臨,她才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找到一個更隱蔽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掩,僅能容一人側身進入。她先從空間裡取出專門驅趕蛇鼠蟲蟻的藥粉,在洞口周圍細細撒了一圈,又鑽進洞穴,將藥粉均勻地灑在角落和地面,確保不會有不速之客闖入。做完這些,她搬來幾塊巨石擋住洞口,只留一道縫隙透氣,隨後開啟小夜燈,藉著微光簡單清掃了洞內的碎石和塵土,從空間裡放出摺疊床和薄被,暫時將這裡當作落腳的地方。
折騰了一整天,她幾乎沒停下腳步,全靠時不時抿一口靈泉水補充體力,此刻終於能歇口氣。她從空間裡拿出提前做好的醬牛肉,又熱了一小碗米飯,簡單吃了幾口便放下——在這陌生的環境裡,不敢讓自己徹底放鬆。
稍作休整後,她開啟區域頻道,想看看其他人的處境。螢幕上的訊息正飛速滾動,顯然大家都沒閒著。
有人率先感嘆:“這世界的災難也太誇張了,簡首是一刀切啊,除了植物和動物,啥都沒給剩下!”
下面立刻有人接話:“這是逼著咱們迴歸原始人作息啊,以後怕是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
緊接著又有一條訊息彈出:“原始人好歹還有石斧、骨針呢,咱們現在是真·兩手空空,連塊像樣的石頭都得自己撿,想劈個柴都沒傢伙事兒。”
後面跟著一串附和的訊息,有人說找到的野果又酸又澀,有人在擔心晚上沒地方躲,還有人在詢問有沒有人見到國家設定的星星標識。白夏音快速瀏覽著,將那些提到具體地形、資源分佈的資訊默默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