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類似全息投影的技術，但比市面上任何全息投影都要精細得多。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甚至連西裝面料上的紋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個略顯騷包的時尚老人，就好像從巴黎時裝週剛出來一樣。
他穿著一身剪裁鋒利的黑色定製西裝，面料是啞光的深黑色，在燈光下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
腳下的義大利皮鞋擦得鋥亮，能倒映出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影子。胸前彆著一支鮮豔欲滴的紅玫瑰——花瓣上甚至還帶著一滴晶瑩的水珠，像是剛從花園裡摘下來的。
他的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整齊地向後攏去，露出飽滿的額頭。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跡，法令紋、眉間的豎紋、眼角的魚尾紋——但這些皺紋並沒有讓他顯得蒼老，反而像是刀鋒上的紋路，為那張本就凌厲的面容增添了更多鋒芒。
他的眼睛是銀灰色的，像是兩塊被打磨過的金屬，裡面跳蕩著永不熄滅的光。
希爾伯特·讓·昂熱。
卡塞爾學院的校長。秘黨的核心人物。
他站在那裡，姿態隨意，一隻手插在西裝褲袋裡，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他看起來就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晚宴，而不是突然出現在一間酒店的會議室裡。
當他的目光落在蘇曉檣身上的時候，那雙銀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
“希爾伯特·讓·昂熱？司令官說得沒錯，你果然是跟他一個型別的騷包。”蘇曉檣看著對方那副騷包到極致的登場方式，嘴角抽了抽——尤其是看到他手裡那支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紅玫瑰，正以一種紳士的姿態朝自己遞過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那個本世紀和上世紀最為狂熱的屠龍分子？”
昂熱微微一笑，將那支紅玫瑰收回手中，指尖輕輕轉動花莖：“很精確的評價。”
他向前走了兩步——在全息投影允許的範圍內——然後停下來，微微歪著頭打量著蘇曉檣，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暗碼的六號小姐，久仰大名。你們的首領——那位神秘的‘零’——我已經聽過很多關於他的傳說了。能在夢裡自由穿梭、編織夢境、甚至修改記憶的組織，說實話，連我都有些好奇。”
“好奇？”蘇曉檣挑起一邊眉毛，“我還以為你會更警惕一些呢。畢竟我們這種‘來歷不明的組織’，按理說應該被列入卡塞爾的監控名單才對。”
“哦，你們確實在名單上。”昂熱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但監控不代表敵對。卡塞爾學院存在了一百多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輕易把潛在的盟友推向敵人的陣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曉檣的眼睛上——那雙已經恢復了正常瞳色的眼睛，但昂熱知道，那雙眼睛剛才亮起過金色。
“更何況，”他繼續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一個能在我睡著的時候潛入我夢境、還能影響到現實的組織，與其得罪他們，不如跟他們做朋友。你說對嗎？”
蘇曉檣沉默了兩秒，隨後噗嗤一聲笑了。
她的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種面對陌生人的、帶著禮貌性距離感的微笑，而是帶著一種“算你識相”的滿意。
“好吧，老狐狸果然名不虛傳。”她往後一靠，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那我就直說了。我要加入卡塞爾學院，不是作為‘暗碼的臥底’，而是作為我自己——蘇曉檣，一個混血種加入。至於暗碼那邊，我們首領說了，可以跟卡塞爾建立長期合作關係。資源共享，情報互通，必要時協同行動。”
昂熱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支紅玫瑰，用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花瓣，像是在思考什麼。
良久，他抬起頭來，銀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難以捉摸的光芒：“條件呢？”
“條件？”蘇曉檣歪了歪頭。
“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蘇小姐。”昂熱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你給出的籌碼很誘人——暗碼的情報網路、夢境滲透能力、以及你們那位神秘的首領的合作意向。但我知道，任何合作都是有代價的。說吧，你想要什麼？”
蘇曉檣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但依然清晰而堅定：“我要確保路明非的安全。”
昂熱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毛，臉色帶著些許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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