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沒有邊界、到處都是虛無的混沌空間內，諾頓那龐大猙獰的身軀此刻狼狽不堪。
他帶著滿身傷痕，額頭上那個被賢者之石子彈貫穿的窟窿還在向外滲著金色的血液，正安靜地躺在地面上。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沒有聲音，沒有風，沒有時間的流逝——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一片空虛的虛無。
“呃——”
諾頓艱難地撐起身子，渾身的疼痛幾乎要將他壓垮。
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每一片鱗片都在刺痛，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讓他幾乎無法思考。他皺了皺眉頭，心中湧起一股煩躁和困惑。
自從復活到現在，他還沒有被打得這麼慘過。那個穿著銀白色鎧甲的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他一邊想著，一邊本能地調動腦海中的言靈，想要恢復一下傷勢。
但就在他剛剛觸及那些身為龍族本身自帶的古老音節時，一股冰冷刺骨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猛然襲來——就像是有人用一根冰錐狠狠扎進了他的大腦，然後攪動了幾下。
這冷不丁的一下讓諾頓完全沒有防備，他頓時被疼得滿地打滾，龐大的身軀在黑暗中翻滾，發出沉重的悶響。
他咬緊牙關，喉嚨裡擠出壓抑的嘶吼，足足過了好一會兒，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才漸漸消退。
“這……這是怎麼回事！”
諾頓喘息著，良久才從那股劇痛中回過神來。他試探性地抬起爪子，往自己頭上摸去。細長的爪尖在猙獰的面孔上摸索著，很快就碰到了額頭上那個空洞的邊緣。他小心翼翼地探進去，一股黏膩的觸感從爪尖傳來。
他把爪子拿到眼前一看——金色的血液混雜著深紅色的細小鱗片，佈滿在黢黑的爪子上，在黑暗中泛著妖異的光澤。
諾頓愣住了。
“原來……我早就已經死了嗎？”
他看著爪子上那金色的血液，心中一片冰涼。他清楚地明白，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能夠打破他的鱗片與加護的，有且只有一個東西——賢者之石。
那是和水銀齊名的毒藥，是身為龍族應當揹負的罪孽與代價。
“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嗎？”
諾頓抬起頭，看向四周那深入骨髓的黑暗。他試探性地將爪子上的鱗片向著遠處扔去，但鱗片落在地上，很快就被黑暗吞噬殆盡，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整個空間就彷彿身處虛無之中，沒有回聲，沒有反饋，什麼都沒有。
“原來所謂的彼岸都是假的啊……”諾頓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死後的世界不是任何宗教所說的天堂或地獄，也不是英靈殿，而是深沉的、無法言說的虛無。”
他原先還在奢望，死後可以再次見到那些追隨他的部下，見到他的血親。但現在看來，這一切都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
沉默。
漫長的沉默。
諾頓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金色血液的雙爪，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千年前的戰場，康斯坦丁倒下的那一刻，參孫最後一次向他行禮時的笑容，還有那些在漫長歲月中一個個離他而去的面孔。
他想起了康斯坦丁。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喊他“哥哥”的孩子。他答應過要保護他，可他最終沒能做到。
他想起了參孫，那個忠誠的僕從，在最後一刻依然向他行禮，然後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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