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看著龐貝,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所有的想法:“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冒險的。事成之後,加圖索家族可以得到應有的回報。”
龐貝心中一凜。
他知道,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遵命。”他再次拱手,然後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但緊接著身子一晃,然後轉身看向對方似笑非笑的說道“師兄?”
“師兄。”白衣人微微一笑,隨即抬頭望向天空,目光穿透層層雨幕,彷彿在看什麼遙遠的東西,“如今亞伯拉罕血契真正繫結的家族,也就只剩下我們聖骸七尊了。”
龐貝原本想要抬起的腳步一頓。
他明白白衣人在說什麼。
亞伯拉罕血契——那是混血種歷史上最古老、最神聖的契約之一。
相傳在遠古時代,第一批混血種為了對抗龍族的統治,與某些超越人類的存在簽訂了血契,以此獲得了與龍族抗衡的力量。
那些簽訂血契的家族,被稱為“血契家族”。
然而隨著時代的變遷,那些古老的家族一個個衰落、消亡,至今仍然保留著完整血契傳承的,也就只剩下聖骸七尊了。
“是啊。”龐貝感嘆帶有幾分滄桑,“當年的盛況,如今已經不復存在了。”
白衣人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蒼涼:“而今還有多少人記得——‘凡人之軀,亦可僭越神座;眾生之權,終歸我等之手’的含義呢?”
他頓了頓,輕聲道:“也就你我二人罷了。”
龐貝或者說那位沉默了。
他知道白衣人說的是對的。那些古老的誓言,那些曾經的榮耀,已經在歲月的長河中被沖刷得面目全非。
如今入會的混血種們,更關心的是權力、利益和生存,很少有人還記得薪王庭最初的使命。
“師兄說得對。”龐貝低聲道,“這份責任,終究還是要由我們也只有我們來承擔。”
白衣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龐貝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善。”
然後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扁舟上只剩下了白衣人一人。
他站在舟頭,望著龐貝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雨水打在他的斗笠上,發出細密的聲響,像是天地間唯一的樂章。
“帝尊甦醒……”他喃喃自語,“這場棋局,終於要開始了。”
他伸出手,從袖中取出那管青竹笛,放在唇邊,再次吹奏起來。
這一次,笛聲中沒有了方才的悠然與閒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涼與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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