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女緩緩收勢,轉過身來,面對著臺下的觀眾。
他輕輕動了動嘴角,露出一個謙遜而溫和的笑容,像是一個被老師表揚了的小學生,帶著幾分羞澀,幾分靦腆。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男人。
那人不知何時坐到了最後一排的陰影裡,姿態隨意,蹺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鼓掌歡呼,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個旁觀者,又像是一個審視者。
源稚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笑著開口:“您怎麼不說話?是覺得小生的表演有什麼問題嗎?”
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輕輕笑了一下,然後雙手輕輕合攏,鼓了一下掌——只有一下,清脆而簡短,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嘲諷。
“當然不是。”他說,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畢竟風間琉璃閣下所表達的那股——前路已決卻執意不放手的感情,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他抬起下巴,露出一副放蕩不羈的笑容:“不知道還真以為,作為‘Oni Clan’的龍王,真的有什麼沒法放手的東西一樣。”
聽到“Oni Clan”兩個字,源稚女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依然微笑著,歪了歪頭,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像是一個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的孩子。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深處的某樣東西,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下,有什麼巨大的黑影緩緩遊過。
西格——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源稚女的眼神。
那股隱藏在清純表象之下的怨毒與狠辣,像是一把藏在絲綢下的匕首,雖然看不見鋒芒,卻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深深地望了源稚女一眼。
然後他站起身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笑了兩聲,轉身離開了和室。
他不需要說話。
因為——
對方自會來找自己。
……
和室裡的燈光依然溫暖,空氣裡依然飄著淡淡的薰香氣味,臺下的觀眾依然沉浸在剛才那場精彩的演出中,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發生的那一幕。
源稚女站在臺上,目送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溫柔而甜美,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但他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各位,”他轉向臺下的觀眾,聲音依然輕柔如風,“感謝各位今晚的到來。如果各位不嫌棄的話,小店備了一些薄酒,還請各位移步前廳享用。”
觀眾們紛紛起身,在侍者的引導下向前廳走去。那對情侶經過源稚女身邊時,女孩鼓起勇氣說了一句:“您的表演真的太棒了,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好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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