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是上杉家的家主繼承人，是蛇岐八家的公主。
如果沒有這些——龍啊，夢魘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本該在這樣的場合裡遊刃有餘，穿著昂貴的禮服，端著香檳杯，和那些所謂的名流貴族談笑風生。
但現在，她只是一個緊緊抓著喜歡的人的手臂、努力不讓自己怯場的普通女孩。
路明非側過頭，偷偷看了她一眼。
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而優美，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蝴蝶的翅膀。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向他，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
路明非趕緊收回視線，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了一點。
噹噹噹——
中央的鈴鐺開始響了起來，這是拍賣開始的訊息。
拍賣會在酒店地下一層的私人展廳舉行。
入口處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身形魁梧，耳麥裡不時傳來低沉的通訊聲。
路明非遞上邀請函——這東西是小魔鬼提前準備好的，燙金的紙面，印著某個歐洲古董商行的名字，看起來比真的還真。
安保人員仔細核對了一遍，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通道。
沉重的橡木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展廳內部的佈置出乎意料的典雅。圓形穹頂上繪製著文藝復興風格的壁畫，四壁掛著深紅色的天鵝絨帷幕，水晶吊燈垂下溫暖的光線，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柔和的琥珀色中。
中央是一座環形展臺，聚光燈打在透明的防彈玻璃櫃上，裡面陳列著今晚的主角——
一塊骨骼。
那是一段尺骨，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像是被火焰灼燒過無數次後留下的痕跡。
骨骼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不是人工雕刻的痕跡，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某種銘文。
即使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路明非也能感受到那塊骨頭散發出的氣息——一種古老的、沉重的、彷彿來自另一個時代的氣息。
康斯坦丁的遺骸。
路明非的目光在那塊骨頭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他挽著繪梨衣，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位置在第三排靠右，不算太顯眼，也不算太偏僻，恰好能看清展臺上的每一個細節。
楚子航和夏彌已經坐在那裡了，兩人都穿著正裝——楚子航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像一尊雕塑；夏彌則穿了一件深紅色的及踝長裙，長髮披散下來，少了幾分平時的活潑，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韻味。
老唐坐在夏彌旁邊，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這是他臨時買的成衣，肩線有點寬，袖口也長了些，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正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賓客。
“怎麼樣？”路明非坐下來，低聲問了一句。
“人不少。”楚子航目不斜視，嘴唇幾乎不動地回答，“至少有三十個買家，大部分是歐洲和東南亞的古董商，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博物館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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