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黑漆漆的電梯井。
他探頭往外看了一眼——電梯確實卡在了兩層樓之間，上方和下方都是一片漆黑。
他伸手抓住電梯井壁上的檢修梯，從轎廂裡爬了出來，然後沿著檢修梯向上爬去。
他爬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找到了最近的一個出口——一扇通往樓道的鐵門。他用蠻力將鐵門撬開，從電梯井裡鑽了出來。
樓道里也是一片漆黑。
應急燈沒有亮，說明整個大廈的供電系統都癱瘓了。源稚生沿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走到一樓大廳，推開大門，然後愣住了。
外面的世界，和他記憶中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人——不，不是人。
那些東西曾經是人，但現在它們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它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像是被泡在水裡太久的屍體。
眼睛是渾濁的黃色，瞳孔豎立，像是爬行動物的眼睛。
指甲又長又尖，像是野獸的爪子，在路燈的光芒下泛著寒光。
死侍。
整個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死侍。
它們在大街上游蕩著，有的步履蹣跚，有的匍匐前進，有的趴在牆壁上，像是壁虎一樣攀爬著。
它們的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盡頭，從街道的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填滿了每一條巷子，每一個角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混合著腐爛和血腥的氣息，令人作嘔。
源稚生站在大廈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見過死侍。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他殺過的死侍不計其數。
但他從未見過這麼多的死侍聚集在一起——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召喚而來，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湧出來，匯聚在這片區域。
遠處傳來幾聲槍響，然後是慘叫聲，然後是死侍特有的那種低沉的嘶吼聲。那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像是一首死亡的協奏曲。
源稚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掏出手機，試圖聯絡手下，但電話打不通——所有的線路都被切斷了。
他又試著上網，但網路也中斷了，手機螢幕上只顯示著“無訊號”三個字。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在那個方向上，有一座山。
紅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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