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三頓終於逮到機會,把新教創立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給了我聽。其實,我這個人本來就沒有很強的控制慾,再加上性格中還有些軟弱的成分,所以聽完他的講述後,我對唐學禮這個人反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賴三頓告訴我,唐學禮現在正在給信徒們上課,教他們識字呢。我聽後並沒有急於去見唐學禮,畢竟我還沒有忘記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於是,我轉身將身後的鄧恩銘介紹給了賴三頓。
賴三頓熱情地帶著我們幾個人來到了前面空地上,一座修建得頗為奇特的圓椎形哨樓前。這座哨樓大約有三十多米高,全部是用黑色的大磚頭砌成的,而且磚頭之間還用水泥進行了粘合。這些黑磚看起來似乎是鍊鐵時產生的廢料,主要是黑色磚面反射有金屬的光澤,這些金屬廢料經過澆模灌注後形成的。雖然它們的外表有些粗糙,甚至可以說有些難看,但卻比普通的紅磚要堅固得多,而且個頭也比紅磚大不少。也正因如此,這座哨樓才能修建得如此之高。
當我站在哨樓底下時,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渺小,就像一隻微不足道的小螞蟻一樣,突然之間看見了高聳入雲的高山。帶著些許好奇,我邁步走進了哨樓。
哨樓的直徑大約有二十米,看上去頗為壯觀。它的樓層很高,大約有五米左右,給人一種寬敞的感覺。樓梯是由木頭製成的,每一層的高度也大約是五米,對於行動不便的人來說,要獨自攀爬這樣的樓梯確實有些困難。
不過,幸運的是,哨樓的中部有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大圓洞。在圓洞的中間,豎著一根鐵棍,旁邊放置著一個大筐子。這個大筐子通常是用來上下運送物資的吊筐,但此刻卻成為了自己上下哨樓的便捷工具。
鄧恩銘對自己的安危不太放心,於是他抱著自己一同坐進了大筐子。孫樑棟和賴三頓則選擇攀爬木梯。沒過多久,自己和鄧恩銘就穩穩地坐在大筐子裡被吊上了樓頂。
樓頂的最高處是一個鐵架子,大筐子的繩索穿過吊頂的滑輪,然後透過絞盤將其吊上來,這設計沒什麼,就像井裡打水一樣。絞盤由兩個人操作,透過大小齒輪的咬合,可以放大或縮小力量,使得吊升過程更加平穩、省力。
當自己剛剛從大筐子裡下來時,目光立刻被頂樓垛口處的一個小筐子吸引住了。這個小筐子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個小窩,裡面躺著一隻還沒有睜開眼睛的小貓。小貓發出嚶嚶的叫聲,聽起來十分惹人憐愛。
自己重生以來,還從未見過如此可愛的小動物,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想要收養做伴的感覺。
在天王府這樣的地方,我竟然從未見過小動物的身影,要見也只能是鍋裡,在營地裡,倒是有一些狗。不過,這些狗以前大多隻是作為儲備糧而存在,並非專業的犬種。我意識到這一點後,便立刻讓賴三頓派人專門負責繁殖和培養專業犬種,純種的四眼黑狗還沒有出生,自己仍然孤單地面對整個世界。
畢竟,有時候動物比人更加可靠。在太平天國的後期,出現了大量的叛徒。這其中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太平天國的大勢已去,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缺乏嚴密的監督機制,讓大量機會主義分子混入了太平天國。楊秀清的疏附衙在天京事變後被洪秀全裁撤,這使得一些投機分子有了可乘之機,他們紛紛背叛太平天國,出賣太平軍同袍,以換取個人的榮華富貴。
儘管我對底層的太平軍充滿信任,但我深知建立必要的監督體制刻不容緩。否則,一旦我需要逃跑,我的行蹤很可能會被叛徒洩露,最終導致我無法逃脫。
就在我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突然看到樓底垛口的筐子裡有一隻看起來像是剛出生的小貓。這隻小貓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於是我不由自主地跑向筐子,想要一探究竟。
結果剛爬上來的賴三頓滿臉笑容,他似乎對自己所帶來的訊息頗為得意,興高采烈地說道:“幼主啊,您瞧,這位便是獵戶張寶寶啦!他呀,前些日子進山去試驗他新到手的散彈槍,嘿,您猜怎麼著?他竟然打中了一隻母豹子!”
賴三頓說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彷彿他自己就是那個射中母豹子的英雄一般。接著,他繼續講述道:“張獵戶順著血跡一路追蹤,最後找到了母豹子的窩,裡面居然還有三隻可愛的小豹子呢!於是,張獵戶就把這三隻小豹子都帶回了營地。”
說到這裡,賴三頓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不過呢,這三隻小豹子實在是太小了,前天就有一隻剛夭折了。另外一隻小豹子呢,則被上交給了曾軍帥。”
賴三頓指了指身旁的小豹子,“現在就只剩下這一隻啦,它的眼睛都還沒睜開呢。張獵戶本來想找只母羊來給小豹子餵奶,可那母羊被嚇得夠嗆,根本擠不出奶來。張獵戶實在是捨不得把這小豹子扔掉,沒辦法,只能自己帶著它,每天用竹管給它強灌些米湯,勉強吊著它的小命。”
賴三頓無奈地搖了搖頭,“可是這小豹子實在是太小了,眼睛都沒睜開,我看啊,恐怕是很難養活咯。不過呢,如果幼主您喜歡豹子的話,屬下可以立刻組織獵戶們去棲霞山裡張網捕捉幾隻小豹子回來,獻給幼主您當玩伴呀!”
我一直都對那些充滿靈性的動物情有獨鍾。今天,我遇到了一隻特別的小豹子,小豹子很醜、很瘦,要不是賴三頓介紹,根本看不出是小豹子。
它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彷彿是一個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小生命。儘管我無法確定它是否具有靈性,但當我抱起這隻瘦小得像狸花貓一樣的小豹子時,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心裡有像是有個聲音一直在說,養下它吧。
小豹子用它那尚未長出牙齒的小嘴輕輕地吸吮著我的手指,這種感覺既陌生又有趣。它的身體雖然瘦小,但皮毛卻異常乾淨,沒有一絲異味,這讓我對它的好感更增添了幾分。或許正是因為這些綜合原因,我才會覺得與這隻小豹子特別投緣,畢竟前世私人養豹子可是違法的
站在一旁的賴三頓看到我難得地流露出孩子般的天真性情,他也感到十分高興。於是,他並沒有再提及捕捉這隻豹子的事情,而是轉而替我出謀劃策,思考如何養活這隻小花豹。
我突然想起前世動物園喂小動物的奶瓶,現在只需要製作一個奶嘴就可以了。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賴三頓,他立刻心領神會,說了一聲“失陪”,便匆匆去安排工匠製作奶嘴,同時還順便去取作坊裡剛製作的一些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