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此年輕便能在成年人的社交圈裡嶄露頭角,但內心卻充滿憂慮和不安。
畢竟父親洪秀全對我的信賴如泰山壓頂般沉重無比,令我倍感壓力山大!雖然當初我大膽地提出“打土豪分田地”這一極具前瞻性與革命性的政治綱領時,確實獲得了不少讚譽之聲;然而要知道,這個口號得以成功實施的前提條件乃是處於土地革命時代——彼時清朝已然覆滅,而地主階級、封建主義以及帝國主義這三座巍峨聳立的大山,早已將華夏大地逼迫至瀕臨崩潰邊緣之境地。
但今非昔比啊!現今情形大不相同:滿清王朝仍舊苟延殘喘著,依舊統治這片廣袤無垠的華夏大地,那些貪婪成性的西方列強尚未開始瘋狂地瓜分我們偉大的祖國母親;
更別提那個後來曾經給中華民族帶來無盡災難浩劫的東瀛島國——小日本此時仍未經歷那場具有深遠歷史意義的明治維新運動呢!
至於地主階級嘛……他們目前似乎並未引起民憤、公憤,至多不過是有些霸道專橫罷了。放眼望去,全國各地風起雲湧的各路義軍所宣揚的僅僅侷限於推翻滿清政權、驅除韃虜這些較為狹隘片面的目標而已。
如今我竟然說服了父親提前推行“打土豪分田地”這樣激進超前的政治理念,真不知道此舉是否會對太平天國未來的命運產生不利影響?
要知道此時此刻整個地主階級的綜合實力依然相當雄厚,地主階級掌握了大量良田,屯積了海量物資,還養著大量佃農,隨時可以蛻變成武裝力量,現在已經有了民團,而且絕大多數的知識精英們皆出自於這個階層之中。
自古以來,每當朝代更迭之際,只要能得到地主階級的支援和擁護,哪一方領導的起義軍往往就能取得最終的勝利。比如說那位曾被寄予厚望的洪仁玕便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呀!
他一旦主政太平天國,就開始選拔地主階級加入太平天國當官,這本就是歷史經驗,雖然我們的目標是一致滴,但最終結果肯定會分道揚鑣,地主階級怎麼可能會真心關愛貧苦窮人?
如果地主階級加入太平天國,最後太平天國革命成功了,他們肯定刀口向內向昔日的窮兄弟下手,地主階級怎麼可能會與窮人共富貴,作國家的主人,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
自己只能搜尋系統資料,從馬列和毛選中尋找我想知道答案,按自己理解,現階段主要任務是穩定大後方,然後儘快在根據地辦學普及知識,培養基本盤,目標不要定定得太高,先培訓一批窮兄弟擔任基層官員,高層有信任自己老爹,只要老爹還活著,就沒有人敢炸毛。
自己還是要小心應對,不要因為自己出現反而加速太平天國的覆亡,既辜負了老爹信任,又浪費了重生的機會。
當我初任巡察專員之時,便已洞察到滿清政權歷經二百年之久,對那些尚有骨氣可言的地主階層大肆殺戮,有骨氣有反抗精神的漢人幾乎被殺光了。
但凡稍有勇氣敢於奮起抵抗滿清暴政者,皆難逃被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之厄運。如今殘存於世的地主,多數淪為緘默不語的“大多數”。他們或許內心深處尚存一絲對太平天國起義的憐憫之情,但卻絕無膽量投身其中。
而能夠躋身於太平天國官場之列者,大抵皆是些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投機取巧之人罷了。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商人群體,他們更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平日裡風調雨順之際,這群人緊緊追隨太平天國,假借太平軍之名四處斂財,甚至不惜玷汙太平軍的清譽;
一旦太平天國遭遇挫折或陷於困頓之中,這幫所謂的地主官員和姦商們必定毫不猶豫地背叛太平天國,轉而投靠滿清,以曾經並肩作戰的袍澤兄弟的血肉作為籌碼,妄圖換取未來榮華富貴的生活。
瞧瞧當今滿清朝廷中的那幫官員吧,何嘗不是卑鄙無恥的狗腿子呢?
由於對未來充滿了各種不確定因素而憂心忡忡,我心急如焚地加速推進著培訓計劃,幫那些加入太平天國的窮兄弟學習文化知識的程序。
此刻,我已無暇顧及是否能讓他們完全理解這些知識,唯一關心的就是如何儘快提高他們的識字率。只有當大家都能夠識文斷字時,才有條件去談論所謂的“普及知識”。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投入到了洪仁玕新近創辦的《警世鐘》這份文學刊物當中,並積極向其投遞稿件。
我的文章主題主要集中於介紹西方國家的發家致富歷程,目標受眾則鎖定在了地主階層中的覺醒者,集中在那些窮困潦倒的讀書人身上,如今最為熱門暢銷的讀物當屬西方地理志之類的書籍了。
報紙這種新興媒體早在南方佔領區嶄露頭角,尤其是自鴉片戰爭結束後,外國人便紛紛在各個租界,以及通商口岸開辦起了中文報刊雜誌。然而,真正意義上由中國人自主創辦的報紙還得再等上一段時間,直到 1858 年 11 月下旬,方有一位名叫伍光的買辦商人,才會在香港投資並聯合英國友人共同創立出,中國歷史上頭一份正兒八經的報紙《中外新報》。
相比之下,太平天國竟然提前整整一年時間就成功推出了屬於自己的中文報紙,這可真是了不起啊!
伍光辦的《中外新報》內容還是商業資訊、船期表、中外商品物價為主,夾雜一些外國最新科技發展、外國政體評論、山河地貌介紹為輔。
而太平天國《警世鐘》則以外國曆史發展、滿清韃子入主中國犯下的種種屠殺罪行為主,雙方內容雖差不多,但《警世鐘》內容更詳細,更深刻,影響力現在還看不出來,但兩者同時都打破了滿清的資訊壟斷。
滿清韃子要想再封鎖訊息,光是靠屠城殺人已經不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