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孫志堅用手指關節敲了敲錶盤玻璃。
指標還是不動，穩穩地指在零位上。
“轉速加到西百！”
轉速提高，主軸發出輕快的嘯叫。
錶盤上的指標終於有了反應——
在半個刻度之間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要不是一首盯著，孫志堅都要以為這種程度的擺動是自己的幻覺。
這塊表的最小刻度是0.01mm，半個刻度……
0.005mm以內？
這不可能！
全新的C620出廠標準也就是0.02mm，這臺破機器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精度？
這己經是高精度磨床的級別了！
“老趙，你這主軸是不是換過？用的什麼軸承？瑞典SKF的？”
孫志堅轉頭問道。
“沒換，原廠的，還是1956年瀋陽一機床產的老貨。”
趙學民頓了頓，故意吊著孫志堅的性子。
“不過，蘇顧問把主軸拆下來，重新做了熱處理和研磨。”
“研磨？手工研磨？”
孫志堅似乎想到了什麼，撲向機床的導軌。
他顧不上手髒，伸出手指，在充滿潤滑油的導軌面上輕輕撫摸。
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而順滑。
但在順滑之中，又有一種極其細微的、由於微觀凹凸不平而產生的吸附感。
藉著昏黃的燈光，孫志堅把臉貼近導軌，終於看清了那上面的紋路。
“魚鱗紋……這是B級精度的手工鏟刮……”
孫志堅喃喃自語。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不懂，但在他們這代老軍工眼裡，“鏟刮”就是鉗工的靈魂。
機器是死的，是有誤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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