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審訊室。
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垂在頭頂，滋滋作響。
牆壁上刷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八個大字，紅漆有些剝落。
陸遠癱坐在鐵製的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腿上。
幾個小時前他還穿著的確良襯衫在教育局門口揮斥方遒。
此刻那件襯衫己經滿是灰土，領口被扯掉了一顆釦子，露出蒼白且顫抖的脖頸。
趙芳被關在隔壁，隱約能聽到她尖銳的哭喊聲，但很快就歸於沉寂。
大概是累了，或者被嚇暈了。
啪。
一份檔案被甩在鐵桌上，激起一層浮灰。
負責審訊的是保衛處的陳隊長。
他拉開椅子坐下，點了一根也沒過濾嘴的“大前門”，深吸一口，眼神透過煙霧冷冷地盯著陸遠。
“陸遠，男，24歲，紅旗縣機械廠前技術員。”
陳隊長彈了彈菸灰。
“膽子不小，敢在軍事禁區邊緣搞破壞，還公然衝擊首長車隊。”
“冤枉！首長，我真是冤枉啊！”
陸遠身子猛地前傾，帶得手銬嘩啦作響。
“我不知道那是雷司令的車！我以為……我以為是蘇雲那個女人的姘頭……不，是同夥！”
他嚥了口唾沫，急切地辯解：
“我是大學生！我是國家幹部儲備！我要去上大學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我要見教育局的領導，我的錄取通知書還在家裡，我是西省冶金專科學校的學生！”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在這個年代，大學生就是天之驕子，是國家的寶貝。
就算犯了錯，通常也會從輕發落。
陳隊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
首到他恢復冷靜，坐回審訊椅，才伸手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薄薄的信紙，轉了個向，推到陸遠面前。
“錄取通知書？你是說這個？”
陸遠瞪大眼睛，藉著昏黃的燈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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