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沒有正面回答機器歸屬的問題。
他盯著鏜床沉默了好一陣子，再開口時，語氣不復剛才的強硬：
“這臺鏜床的精度確實不錯，我承認。”
“但你說內部零件全換了，怎麼證明？”
“總不能當場把機器拆開，一個個擺出來給我看吧？”
言語中己然有了退讓的意味。
李國豪在旁邊聽得真切，提著的心算是落了一半。
蘇雲則是對著伊萬諾夫輕快地點了下頭：
“這個好辦。”
她轉身看向一首站在操作檯邊上的一位中年人。
“劉教授，麻煩您把這臺鏜床歷年的使用記錄拿過來。”
被叫到名字的劉教授，是精密加工實驗室的負責人。
五十出頭，國字臉，兩鬢斑白。
雖然是教授，但常年泡在車間一線，滿手都是皸裂的油汙口子。
突然被點到名，他稍顯錯愕：
“使用記錄？”
“對，就是每次執行後用俄文填寫的那本裝置執行日誌。”
劉教授一拍腦門，大步邁向角落的綠色鐵皮櫃。
哈工大對進口裝置管理極嚴。
這年頭外匯比命還金貴，一臺進口裝置就是全系的命根子。
為了方便原廠專家檢修，每一次換螺絲、每一滴潤滑油的消耗，都嚴格按規定用進口國家的語言文字記錄在冊。
這份嚴謹，擱在平時最多算個好習慣。
放在今天，那就是最硬的鐵證。
砰！
足足八大本硬殼筆記本被重重砸在操作檯上。
封皮起毛，紙頁泛黃，顯然沒少被翻閱。
“都在這了，從五八年採購入庫到上個月，全在裡面。”
蘇雲將記錄簿在操作檯上一字排開，翻到最近一年的記錄頁，推到伊萬諾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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