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
哈工大西校區並非主要教學區。
這條通往熱處理車間的路偏僻，碎石子路面上鋪滿了一層黑灰色的煤渣。
兩側的路燈壞了大半，剩下幾盞的玻璃燈罩上糊滿了趨光的飛蟲，打在地上的光影昏黃斑駁。
蘇雲把頭上那頂勞動帽的帽簷往下壓了壓。
她和霍雲霆一前一後，推著一輛從後勤處借來的破舊平板車。
車輪是實心橡膠的，磨損得厲害。
軸承裡缺了機油，碾過石子路面總是發出悶沉的吱呀聲。
車板上蓋著一層灰撲撲的油布。
布底下的東西極沉。
即便有霍雲霆在後面掌控大半的力道，蘇雲推著車把手的掌心也很快勒出了紅印。
前方岔路口傳來腳步聲。
霍雲霆腳步一頓，大葉軍靴踩死了一塊碎磚。
他沒出聲，只是抬起右手，做了個極其隱蔽的戰術停止手勢。
三個端著掉漆搪瓷飯盆的男生正往宿舍區走。
“聽說了沒？下午西區那棟保密樓出大事了，救護車拉走好幾個！”
“能沒聽說嗎？那黃煙冒得兩裡地外都看得見！據說是京城來的專家搞新裝置，沒弄好，連機器帶人都給崩了！”
“太慘了，明天系裡還要組織開安全會呢……”
男生的討論聲隨著夜風飄遠。
平板車重新起步，拐進一條長滿雜草的小道。
車軲轆碾過一個土坑，車身劇烈一顛。
帆布底下立刻傳出一聲極度沉悶、厚實的金屬撞擊聲。
霍雲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車沿，穩住震動。
兩人繞過鍋爐房堆積如山的煤渣，穿過一排早就廢棄的木工棚，最終停在機械系樓群最偏僻的一棟平房前。
門上掛著一塊白漆木牌。
風吹日曬，漆面剝落得只剩下“熱處”兩個字。
蘇雲抬手敲了三下。
幾秒後，門閂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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